“你再不起来,就真该下地狱了。”萧标伸爪指了指正飞速往这边靠近的水岸线,“再过几分钟,海水就涨过来了。”

    小白兔扑棱一下坐起身子,伸爪捋了两下脸,眼中的光逐渐清明:“这它喵的是哪儿?!”

    海风越来越大,小白兔被吹的里倒歪斜,差点就要随风飘走。

    人鱼小姐伸手抱起小白兔:“先给你们找个避风雨的地吧,别的事慢慢再说。”

    一鱼一猫再加一兔一鸡,飞快地离开了海滩。

    人鱼小姐并没有领着萧标往林子去,而是顺着岩石脊一直走,最后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岩石山洞中。

    “林子里很危险,那三个人类还在里面。”人鱼小姐率先进了洞,她放下小白兔,自己蹦到山洞墙壁边上,伸手去摘墙壁上的青苔,“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这里还算安全,几十年了,还没有人类来过这里。”

    萧标打量着山洞,猫心暗暗称奇。

    明明外面还是暴雨冷风,一迈进这山洞,好像瞬间到了另一个世界。

    山洞墙壁上的岩石缝隙中,隐隐有柔和的白色光线冒出来,探头去看,发现是岩石碎裂的横截面在放光。

    再往山洞里面走,萧标发现了一方约有七八平米的洞中水池。

    “这是淡水吗?”萧标扭头问人鱼。

    “嗯,但没有锦鲤池的淡,比海水淡很多。”人鱼已经采集了一大把青苔,她蹦水池边上,伸手将青苔放到水池边上,自己一扭身,进了池子,“最主要它是温水,你们也泡一泡吧,特别舒服。”

    萧标一听是温泉,当即就下了水。

    水底下是高矮不平的石头,萧标选了处水较浅的地方,坐稳了。

    “这个青苔对伤口很好。”人鱼伸手捏起一点青苔,要往自己后背上抹,“再配合这个温水池子,我伤口好的特别快。”

    伤在后背,人鱼小姐够了两下,没够到,就扭头去看萧标:“小狸猫,来帮帮忙。”

    萧标正在给自己洗白围脖,听到这话,他游到人鱼小姐身边,跳上池子边,伸爪勾了一点青苔:“这玩意真好使吗?别发炎了……”

    “这几十年,我就是靠着这温泉和青苔支撑下来的。”人鱼小姐眼中仿佛有水花,“我还能回到小区吗?”

    “能。”萧标伸爪,往人鱼小姐背后的伤口一拍。

    连衣裙已经被扔到了池子边儿上,人鱼小姐顶着两个小贝壳在水池里泡着,萧标站在池子边儿给她上药。

    再往旁边一点,南兔皇也小心翼翼的探出了爪子,试探着温泉水。

    试探过温泉的水温后,南兔皇选了一处最浅的地方,下了水,它在石头上坐好后,温泉水才刚刚淹没它的肚皮。

    兔身一入水,南兔皇发出一声酸爽的叹息,刚刚被海水和风雨冲刷捶打出的冷意,瞬间退散了不少。

    就只有大公鸡,它依旧不敢下水,就只敢在水池边儿泡泡脚(鸡爪子)。

    大公鸡泡了会脚,又往人鱼小姐这边蹭,偷摸的啄两口青苔吃。

    “你精神好点了?”萧标给人鱼小姐上完了青苔,直接把剩下的都给了大公鸡。

    大公鸡抱着青苔,回到了自己看好的池边座位上,一边泡脚一边吃:“可能是回光返照吧,反正是有点精神了。”

    “你家主人到底是干什么的?”萧标忍不住问。

    大公鸡又嚼了两口青苔,抬起鸡头:“卖古董的。”

    “具体点呢?哪里来的古董?到哪里卖?”

    大公鸡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萧标犹不死心,跑到大公鸡身边的池子里,一边泡澡搓毛儿,一边套话。

    人鱼小姐和南兔皇不时的插嘴进来,澡堂子中,集思广益,愣是把大褂男的人生轨迹拼了出来。

    南兔皇说,大褂男本名叫秦二宝,是秦蓉蓉的叔叔。秦家祖上就是倒卖古董的,到了秦蓉蓉父亲这辈儿,不倒古董了,改行当了历史教授了。但虽然秦蓉蓉的父亲改行了,可这个秦二宝一直没改行。

    秦家虽然家大业大,可因祖宗规矩的关系,家产都是老大的——也就是秦蓉蓉她爹的。秦二宝捞到的东西很少,生活一直也很拮据,不得不通过买卖东西来维持自己的日常开销。

    “他甚至买个别墅都要筹好一会钱呢,也从不来开不起千万的车子。”南兔皇如是说。

    萧标便明白,南兔皇嘴里的拮据,跟自己意识中的拮据不是一个词儿。

    南兔皇接着说:“秦二宝跟我家小主人关系好,俩人总背着男主人跟女主人,偷摸的谋划着什么。”

    顿了顿,南兔皇看向大公鸡:“我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养的鸡。”

    “我跟主人在一起,有四五年了吧……”大公鸡咽下最后一口青苔,鸡眼儿看天,陷入了回忆中……

    大概是四五年前的一个冬天,大公鸡被秦二宝从鸡棚子里抱了出来。

    冬天生鸡崽子本就反常,大公鸡的同窝都没坚持住,只有它一鸡活了下来。鹅毛大雪中,它跟着主人离开了山村。

    “主人给我起名叫鸡傲天。”大公鸡屁股往水池边拱了两下,让两只长鸡爪完全浸泡在水中,“我老家东北的,黑龙江,主人跟我唠嗑的时候,总提起来,他那次是去山里收山货……”

    “山货?”萧标愣了,“不是古董吗?”

    “不是。”大公鸡吧嗒吧嗒嘴,“你也别怀疑是山货是黑话,主人收的就是山货,就是这几年,他还偶尔去黑龙江,弄点大补的东西回来。”

    顿了顿,大公鸡又说:“当然,他主要还是卖古董,山货卖的少,主人说,山货虽然比古董挣钱,但是难找。”

    “什么山货?”萧标瞪大了眼睛。

    “人参娃啥的吧。”大公鸡眨了眨眼睛。

    “什——么——玩——意——?”萧标怀疑自己听错了。

    “人参娃!”大公鸡舔了舔嘴巴子。

    人鱼小姐架在温泉池边上的双臂一滑,身子整个粗溜到了池子中,好一会后,她重新坐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惊慌:“怪不得,怪不得。”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萧标游刃有余地扮演着茶话会主持人。

    “我被鱼叉插中后,他们把我从水中拽出来,绑在了船头。当时大褂男的朋友中,那个瘦瘦的女人笑着问他‘人鱼很值钱吧’你说……”人鱼小姐眼珠子在眼眶里微微抖着,声音惊恐,“她是不是想把我当海货卖了?”

    萧标挠头。

    “海货”这个词儿,真是……一言难尽。

    萧标转念一想,大褂男要是有把人鱼小姐当海货卖了这个心思,早就会动手了,他不是很早就知道,人鱼小姐住在锦鲤池了吗?

    “不过……”人鱼小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大褂男倒是没同意。”

    “他没同意?”南兔皇不信,它斜着眼睛看着人鱼小姐,兔眼不怀好意地往水下的鱼尾瞄。

    南兔皇这会儿已经被温泉泡舒畅了,精神头好了很多,它也反应过来——眼前的人鱼就是当初坐着轮椅横冲直撞,撞飞了无数南区宠的“假人类。”

    它看人鱼的眼神,就带上了一丝敌意,可兔在屋檐下,就没把敌意表达出来。

    南兔皇声音笃定:“我觉得人鱼这种海货,应该很贵,秦二宝那么穷,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也这么觉得吗?”人鱼小姐伸手烦躁的扯着自己海浪卷的金发,“那个女的说,留活的,要把我带回去……”

    “秦二宝怎么说?”南兔皇红眼睛亮晶晶的,幸灾乐祸的。

    人鱼小姐皱了下眉头,眼中疑问更甚了:“他说,他不敢玩npc。”

    “n什么玩意?”南兔皇掏耳朵,它怀疑自己耳朵进了水。

    萧标已经又游到人鱼小姐身边了,伸出爪子:“你那项链给我看看。”

    “什么项链?”人鱼小姐瞪眼睛,“到现在了,你也没给我买项链,你爹更过分,给我个掉色的铁链子,铜的也比铁的强啊……”

    “就你原来的项链。”萧标伸爪拍了拍人鱼的肩膀,“人工假宝石那条。”

    项链拿出来,萧标拽着项链潜入水中,它借着池底下岩石缝隙的光,看到了宝石内的英文字母和数字。

    “真是见了鬼了。”萧标冒出水面,顺手就把项链放进了自己的兜里,“你是怎么来的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