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尾铁朗自认脾气不错,也早就有过相同的体验,却在回来的路上,好几次生出了干脆给人敲晕的念头。

    几番折腾后,两人将多田野“抬”回了房。

    黑尾抹了把额头的汗,正想去烧壶开水,这时身后传来一句:“你别走”

    黑尾转过头,只见多田野垂着脑袋,半躺在床上,手指那端正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

    “哎呀前辈,黑尾前辈是要给你去倒水,你快松手啦!”江崎急得火烧眉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边黑尾伸手去抽回衣角,没成功,无奈之下说:“行,我不走。”转而对着江崎笑道,“没关系,我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唔。”多田野脑子昏昏沉沉,没听清黑尾在说什么,干脆又叫了遍,

    “铁朗,别走”

    亲昵无比的语调,像是浑身带刺的小刺猬,忽然收起了防备。

    话音落下,江崎和黑尾两人均是一怔。

    江崎屏住呼吸,目光在当事人间来回扫动,还没等黑尾开口,双手捂住耳朵,蹭得一下冲出房间:“我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啊,等等,不是!”黑尾来不及解释,剩下的话,淹没在了门锁的“咔嚓”声中。

    他有多久没听过多田野叫他名字了。黑尾仰起头,看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发呆。

    刚开始分手那会,他憋着一口气,学着多田野当断则断的做法,即使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近况,也能装作毫不在意。

    步入大学后,周围都是崭新的面孔,每日都是繁忙的部活,他朝着自己新的目标,也逐渐走向正轨。

    只是有人说,抽刀断水水更流。哪怕随着时间流逝,遗憾会被慢慢封尘,可一旦被重新掀起,又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良久之后,黑尾侧身看了眼半醉不醒的人,想了又想,叹了口气问:“所以你这是要干嘛呢。”

    他喃喃自语道:“先跟你说好啊,多田野诗织小朋友,虽然我有时候是混蛋了点,但我可不想未经你同意,就做些让你讨厌的事。”

    “呃你在说什么我是想让你帮我那个来着”多田野翻了个身,哼哼唧唧话也说不清。

    衬衫随着她粗暴的动作被揉皱,露出雪白的脖颈,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床沿,一下一下磨蹭着床单,时不时发出微小的窸窣声。

    黑尾动了下喉结,忍不住凑近道:“帮你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算什么,酒后吐真言吗。

    黑尾思考着千万种可能,正想着万一这人说了胡话,自己该如何应对。

    这时,多田野顺着他腰间的衬衫,手掌一路向上,最后拽着他的衣领,回了句:

    “帮我卸个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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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0v0老黑生快。

    第8章 领带

    “不是假发,是桂!不是假发,是——”

    清晨6点,闹铃声准时响起。

    多田野伸手按掉手机,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又躺下,最后连人带被子“咚”得一下滚到地上,这才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什么啊,脖子怎么这么痛,昨晚睡落枕了吗。”

    她嘀嘀咕咕从地上爬起身,半眯着眼摸索到洗面台 ,揉了下眼。

    镜中的女人五官精致,却顶着头凌乱的短发,栗色的刘海下,眼泡微肿,完全就是一副醉酒后的模样。

    “啊”多田野一滞,抬手摸了下已经卸完妆的脸颊。

    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晚无意间喝下的“乌龙茶”,隔壁大喊大叫的“秃驴”,临走还不忘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欧元的江崎,以及

    抓着黑尾衣角,强行让他留下帮忙卸妆的自己。

    “糟糕”嗓子眼发出一阵短促的哀嚎,多田野耳根红了半秒,喃喃自语道,“怎么又在他面前丢脸了啊”

    喝酒误事。

    自从知道自己的酒量是一杯倒后,多田野便极少在外人面前主动喝酒。

    唯二的两次意外,一次是初次见面,心情不好在便利店门口喝完吐了黑尾一身,另一次则是久别重逢,半醉半醒拉着黑尾帮她卸妆。

    冤家路窄,怎么到哪都能碰到他,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多田野一边抹着沐浴露一边想道。

    不过这事要是放在五年前,估计翌日一早起来,她又得像当初那样把自己埋成鸵鸟。好在五年的时间,让她变得足够成熟冷静,也变得足够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

    毕竟对于一个职场女性来说,还能有什么事会比得上带妆过夜更有杀伤力?

    项目协议初步达成,他们今天打算直接回东京。

    多田野迅速整理好心情,给黑尾发了条公式化消息,等她收拾完行李,来到酒店大堂时,江崎已经拎着热咖啡和可颂等候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