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先生,这我当然清楚,所以这不才让人叫上法务了么~”黑尾勾起嘴角,“就像您说得那样,最坏的情况,我们上了法庭也要讲究证据,可问题是——”

    黑尾一字一句,讽刺道:“你有证据吗?”

    “哐当”一声,是座椅翻倒的声音。

    木村咻得站起: “黑尾先生!你到底什么意思!?”

    “诶~别激动嘛~”黑尾不动如山,翘起二郎腿,招招手示意对方坐下,“木村先生,双方想要合作的心,我相信大家都是一样的,所以今天一开始,就和您明说了我们这边的需求。”

    “哎,可惜没想到啊~”黑尾惋惜般叹了口气,紧接着表情一转,飞快说道,

    “没想到木村先生竟是这样无凭无据,就能捏造是非、血口喷人。这事往小了说,是木村先生签约心切,口不择言,可往大了说”

    黑尾撑起双臂,半眯起眼,语调沉重且掷地有声:“那就是景向资本谈判不成,情急之下故意诽谤他人声誉!”

    木村:“你!”

    “咚咚。”

    敲门声响起,木村话说一半,转头看向门外。

    只见方才离开的实习,从门缝里探出身,面无表情问:“前辈,法务的人来了,要先请他们进来吗?”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像是算准了时机。

    木村双拳紧握,脚下生了根似得杵在原地。

    黑尾倒是表情淡然,他掸了下西装外套,对实习生说:“好啊,那就请他们进来吧~”接着轻笑一声,看向脸色发青的木村:

    “正好,木村先生,您看看您是想接着谈股权的事呢,还是想谈谈侵|犯名誉权的事呢?”

    景向资本,结束一轮例会的高层们,从会议室鱼贯而出。

    多田野和区域总监聊完年末工作分配的事,刚一回到座位,口袋里便“嗡嗡”响了几下。

    她戴上蓝牙耳机,摁下通话键:“您好,这里是景向资本的多田野诗织。”

    “你好,我是日本排球协会的黑尾铁朗~”黑尾轻飘飘的调子响起,故作公式化问道,“请问多田野小姐在忙吗,我有事找她~”

    多田野被对方逗笑了:“行了,你装什么呢,我问你,sa签了么?”

    “没有多田野小姐的许可,我哪敢签啊!”黑尾嘻嘻笑道,“况且我都这样给你打电话了,你肯定也猜到没签成吧?”

    “就你嘴贫。”多田野语气放缓了许多,“那么既然没签成,你又给我打什么电话呢?”

    黑尾哼唧几声,似乎不太满意对方的反应:“喂,打电话跟你抱怨几下都不可以吗,我刚才可是被人欺负了诶!?”

    被人欺负。

    多田野嘴角一抽,想要反驳回去,恰巧不远处,木村浑身湿透摔门而入——

    “无赖,简直就是无赖!”

    只见木村气急败坏回到座位,将公文包甩到桌上,破口大骂道,“排协里的那都是些什么人!我看那群人就是无赖!骗子!想来抢钱的!”

    多田野收回视线,咽下原本的话,转而手指抚上耳机:“你说,你被人欺负了?”

    黑尾理直气壮:“昂,可不是吗~”

    多田野扬起嘴角:“好,那你别挂断,我帮你欺负回去。”说着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下午谈完的那份资料报告,随后走向怒气冲冲的木村。

    靠窗的格子间前,木村还在骂骂咧咧。

    多田野脚步轻快,上前“安慰”道:“木村经理,你生什么气啊,不就签个约么,气坏身体多不好~”

    木村转过头,咬牙切齿:“多田野诗织!合同没签成,你是来看我笑话对吗!?”

    “诶,你怎么说话呢,大家同学一场,我是那种人吗?”多田野满脸委屈,半空中晃了晃资料,“木村经理,排协的项目谈不成,你还可以谈别的啊,喏,这里就有一个,你不如看看?”

    木村正在气头上,伸手抢过资料,粗暴地翻了几页:“这是什么,农业基地项目?”

    “对,下午刚谈完。”多田野懒洋洋的,眼皮子都不想抬,指着资料说,“哎,快年底了,有人ki完不成。刚才开例会,我就和总监说把这个项目分给你,你只管跟着做尽调就行~”

    黄鼠狼给鸡拜年,非奸即盗。

    木村嗤笑一声:“呵,你有这么好心?”

    “我当然好心~”多田野欣然接受“夸奖”,“哦对,我忘说了,年末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就找总监调走了你们组的实习生,这个项目恐怕得辛苦你了。”

    木村手指一顿,警觉地抬起头看向对方。

    果然,多田野下一句就是:“所以呢,就麻烦木村经理亲自去趟乡下,陪着审计方好好数猪,清算下年末资产了~”

    “哈,你说什么?数什么!?”木村以为自己幻听了。

    “数猪,没听清楚吗?”多田野面不改色,“公猪和母猪记得分开数,母猪会产崽,那是生产型生物资产,怎么?”

    多田野挑眉道:“要我回学校再教你一遍?”

    木村暴跳如雷:“数什么猪!?这特么猪圈里那么多头猪,我知道哪头是公哪头是母!?你让我怎么数!?”

    “……噗!”

    格子间里看热闹的人群里,不知有谁先笑出了声,耳机那头的黑尾听完全程,则是夸张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话音戛然而止,周围都是看笑话的吃瓜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