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是种纤细又敏感的动物。

    他会向你撒娇,対你无理取闹,在你难过的时候,给你温暖的拥抱,同时也会保持两人间的距离,不敢轻易破坏平衡。

    半晌,多田野放下了手中的眉笔,认真问:“铁朗,同居和偶尔过夜不一样,你不介意有个人突然闯进你的生活,挤压你的私人空间吗。”

    闯进、挤压。

    黑尾默念完这两个词,眉头紧锁在一起:“诗织小朋友,我从很久之前就想说,你这个人,为什么会毫无情调可言。”

    多田野一怔:“哈?”

    前言撤回,猫猫保持距离什么的,只是为了下一步进攻而迷惑人的假象。

    身边,只听黑尾发出了不满的呼噜声,说:“明明应该是分享、共有,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怎么被你说得像是噩梦。”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多田野侧过身,和他面対面,摆出一副洗耳恭的表情:“嗯,那你说来听听,应该是怎样的事。”

    黑尾轻咳两声,仰起下巴自信道:“我觉得呢,就那什么有名的人说过,対吧,磨合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必经之路。”

    多田野手指关节嘎吱作响,手动微笑道:“你说得対,然后呢。”

    “然后你太谨慎,也把未来想得太糟糕。”黑尾摇头晃脑,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们行业都讲究风险,但感情的事,怎么能简单用数字衡量,所以吧——我们可以先试试,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好,可以再再”

    余光一不小心,瞄到了多田野瘆人的笑容,黑尾说到最后,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可以再什么,你说啊,不是说的挺好么。”多田野双手抱臂,挑了下眼角。

    哦豁,她好像生气了。

    黑尾动了下喉结,立马双膝并拢土下座:“嘿嘿,当然是我可以再改啦,姐姐意下如何呢~”

    “嗯,不错。”多田野捏起黑尾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自己,紧接着,眼睫弯了弯说,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啪”得一声,温馨美好的气氛戛然而止,而同居计划的泡沫,也随之彻底破灭。

    洗漱过后,两人来到客厅吃早饭。

    北已经做完了每日例行的稻田检查工作,打算待会给菜地除个草,下午给白菜地培培土。

    五六月份正是农忙季节,他们农家,除了田地的种植管理,还要联系各家商店,提前做好收货季的售卖安排。

    対此,多田野感到有些抱歉,说既然来都来了,不如看看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就当是为了以后的合作,互相交个朋友。

    宫治平日里有空,偶尔会来这边帮忙,表示自己也可以一起打个下手。

    至于黑尾

    午休后,蔬菜大棚内。

    多田野绕菜地一圈,忙着记录每排蔬菜的生长情况,以及湿度和温度。

    黑尾则是和她离得八丈远,一个人闷闷不乐,挥着锄头把株间的土培在白菜的基部。

    宫治抹了把汗,走近几步,好奇问道:“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狐狸的嗅觉敏锐,即便是从早饭到现在,黑尾表现得很往常一样,宫治还是察觉到了两人间的异常。

    “没有啊。”黑尾停下手头的工作,把下地干活的工装袖,往小臂上方卷了卷,心道哪怕是吵架,怎么可能让你知道。

    “是吗。”宫治淡淡地应了声,随后视线落在了黑尾的小臂处。

    小麦色的肌肤,肌肉线条分明,本应该是充满荷尔蒙的画面,如果不是正中央,被涂了一只贱兮兮的小黑猫。

    “这是什么。”宫治抬了抬下巴。

    黑尾抬起胳膊,这才发现早上多田野涂的那只小黑猫,因为后来自己说起同居的事,竟还没来得及擦掉。

    金色的眸子迅速在眼眶里转了转。

    黑尾扬起嘴角,晃了晃小臂:“这是新型纹身,我选的图案,让诗织给我涂的。”

    宫治轻笑一声:“确定不是多田野小姐嫌你烦人,随手打发你的吗。”

    男人间的“友谊”总是来得莫名其妙。

    经过了几番私下交锋,昨天还是互以敬语相称的两人,这会抛开了前后辈关系,似乎看上去关系还挺“融洽”。

    从黑尾身上收回视线,多田野喃喃自语道:“这人和宫老板在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说不定是在拌嘴吧。”身边,北不紧不慢说道,“治这个人,虽然看起来稳重,其实有时候挺让人头疼。”

    多田野微微惊讶了一下,转而,又明白了北所说的话。

    她笑了笑,说自己接触到的宫治是个沉稳的人,不过她能理解北的心情:“毕竟铁朗也是这样,虽然平日里可靠,成熟,但偶尔也会有孩子气撒娇的一面。”

    彼此聊起自己的対象、曾经的队友,颇有种在交流治猫(狐)心得的既视感。

    不多时,黑尾和宫治两人停下了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