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昏暗中,多田野忽然开口道:“铁朗,现在几点了。”

    黑尾以为她在担心睡眠时间不够,迷迷糊糊地哼道:“刚过十二点吧,怎么了。”

    “不,你错了。”多田野语调平缓,像是陈述事实般,说,“现在是我们幸福的起点。”

    黑尾:“”

    空气短暂尴尬了一秒。

    黑尾“蹭”得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顿时睡意全无,随后连滚带爬下床,去书架上寻找被自己藏起来的铁盒子。

    “啪嗒”一声,多田野打开了大灯。

    她从床上坐起身,晃了晃手中的长方形物体:“别找了,在这呢。”

    那是一部已经过时淘汰,连回收废品都要倒贴钱的翻盖手机。手机里的消息以及通讯录,在黑尾上大学换智能手机那会,早已删了个七七八八。

    唯独五年前,和多田野谈恋爱时互发的简讯,一条未落地留在了储存卡里。

    当然,其中就包括了那句“幸福的起点”。

    暖黄色的灯光下,黑尾耳根烧得通红。

    多田野背靠在床上,一条一条地念了过去:“我肯定是盐吃多了,嗯,为什么呢,不然怎么总会闲得想你。”

    黑尾:“别念了”

    “哦,等等,还有。”多田野対他做了个s的手指,继续声情并茂朗诵道,“我是九,你是三,除了你还是你。”

    黑尾双手捂脸:“求求你别念了”

    多田野轻笑一声,终于肯放下手机:“挺不错的,原来五年前你这么有才华,我都差点忘了。”

    恋爱让人降智。

    作为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小处猫,五年前,黑尾买了本恋爱情话大全,熬夜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脑子不错,又自信满满,为了不在多田野面前跌份,每天换着花样给対方发些土味情话。

    然而当初他有多自信,如今就有多后悔。

    “啊不行了好羞耻!”黑尾搓了搓熟透的脸颊,气急败坏道,“你这人好过分,怎么还偷看人隐私呢!”

    “欸,我可没有偷看隐私,你别乱说啊。”

    多田野摆了摆手指,啧啧几声,“第一呢,是你同意我随便翻的,第二呢,我只看了收信人是我的短信内容,这是回忆,不算偷看哦~”

    她说得理直气壮,偏偏黑尾找不到反驳的话。

    黑尾铁朗觉得自己陷入了人生大危机。

    他挠了挠头,在原地打转几步,半晌,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大步跨到床边,一把抢走了手机。

    “哟,小猫生气啦~”多田野挑了下眉,幸灾乐祸地看向対方。

    “哼哼,你别高兴太早,你以为只有我会被嘲笑吗。”黑尾快速摁着键盘,终于翻到了两人正式交往前,多田野给她发的消息。

    只听他清了清嗓子,念道:“铁朗,今天给你分享一首法语小诗,意思是——

    你是夜晚醉人的红酒,也是我生命中绚丽的焰火。”

    黑尾的声音浓郁又醇厚,念起诗来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轰”得一声,多田野大脑当机了。

    “你骗人吧,我什么时候发过这种东西了!”多田野红着脸从床上爬起,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黑尾仗着身高优势,把手机举到高处,任凭多田野如何垫脚都够不着。

    心中泛起一股“大仇已报”的快|感。

    黑尾勾起嘴角,一把搂住多田野的腰际,笑道:“别急啊,诗织姐姐,我记得还有很多呢,你说说,平时也不见你看诗歌散文,那会为了追我,没少偷偷努力吧?”

    男女力气相差惊人。

    多田野挣脱了半天,也没能推开黑尾,干脆自暴自弃,由着黑尾念出那些羞耻至极的句子。

    她不是个浪漫的人,更不擅长说些动听的话。

    当初给黑尾发的那些短信,其实是自己从忍足送给她的毕业礼物里,一句一句精心挑选出来的。

    高中的小猫纯情又可爱,不谈钱、不谈性,为此多田野费了不少功夫。

    “够了啊,一比一打平了吧。”多田野把头埋在黑尾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黑尾见好就收,低声哄道:“好了好了,打平了,不干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傻事了。”

    随后抱着人一起躺回了床上。

    话虽如此,尘封的盒子一旦被打开,两人还是好奇地想知道,当初他们究竟干过怎样的蠢事。

    于是多田野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那部旧手机平放在枕头上,和黑尾凑在一起,就这样津津有味看起了旧短信。

    那些青涩的回忆,真挚的情感,在初夏的夜里,从记忆里再次复苏。

    “哈哈哈好傻啊,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我也差不多吧,五十步笑百步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