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才发现,五条悟这样安静的时候,其实很惹人厌烦。她张开嘴想要催促他说些什么,至少不要让她一个人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

    “夏油凌……”五条悟终于开口,“你记得吧?”

    家入硝子意识到他突然提起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想起那个女人她也不由得一愣,脑海里闪现出夏油凌温柔的面孔:“夏油杰的姐姐,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可是一位医术了得的咒师,平时似乎很低调的一个人,性格温柔,却听说在最后选择和夏油杰一起叛逃离开了高专。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项链,仅仅勾住了项链的一端,手指一松,圆形相框发出叮铃地响声坠落下去,而里面的照片也显露了出来。

    那正是夏油凌——拥有着和夏油杰同出一辙的黑发,却有些过于柔顺地披散在脑后,就像那张脸庞表现出来的一样。

    家入硝子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按复杂了想,花梨准确出现在五条悟身边这件事本来就不对劲。更何况,她还有着和五条悟一样的白发蓝眼,如果照这么想下去,或许是一场早有预料的阴谋!

    不然的话,这也太巧合了一点。

    家入硝子想的这些五条悟自然早已想到,他收回项链重新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墨镜下落在鼻梁上,从家入硝子这个方向正好可以看到五条悟陷入沉思的湛蓝瞳孔,他似乎在决断着花梨的未来。

    而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硝子以为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而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钟表的时间,不过才过去一分钟而已。

    五条悟挪了挪身体往外走去,她追上去,意识到花梨还在睡觉急忙压低了声音:“你去哪?”

    她看了一眼宿舍门,尽管她和五条悟认识这么长一段时间,在这种时刻却无法判断出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

    “哪里也不去啊——”五条悟明知故问地歪头问她,伸手打开了冰箱拿出喜久福塞到嘴里,随后习惯性地窝在沙发里,张开手臂悠闲地吃着甜食,“冰箱里的喜久福你不可以碰哦。”

    他一下子就从这个问题中抽身而出,还没给家入硝子任何的准备,就摆出了事不关己的状态,顿时让硝子有些火大。

    “花梨的事——”

    “她能有什么事,”五条悟耍无赖地笑起来,却又半开玩笑地给她解释了起来,“如果真的是杰派过来的话,那没必要在她脖子上挂夏油凌的照片吧。”

    他自信地补充道:“真的想毁掉这里的话,他根本没必要提醒我们她的身份……就算是杰派来的,她才这么点大又能做点什么呢?”

    家入硝子不知道是被他说动了还是别的,看了眼花梨的方向后一直沉默着,似乎是同意了他的说法,而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五条悟叫住了。

    “硝子,你应该不会把这种事情报上去吧,”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大大咧咧问出来,“毕竟按照高专宁愿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

    还没说完就被家入硝子低声打断:“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她难得发一次脾气,或许是被多年伙伴问出这样的问题而感到愤怒,又或者是对自己刚刚对花梨的怀疑产生的一些愧疚,她眼下的泪痣似乎都暗了不少,在这种时候,她反倒嗤笑一声:“五条悟,你有时间还是去做个亲子鉴定吧,或许,花梨还真有可能是你的孩子呢。”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独留五条悟安静吃着喜久福的时候,想起家入硝子的话后,难免也不太确定了起来。

    在他年少轻狂,桀骜不驯的时候,遇到温柔的夏油凌时也会收敛一点身上的戾气,而每次身上的伤口似乎都是经她的手治疗的,在周围都是武力值超高的伙伴对比下,夏油凌就显得与众不同一些……

    想到这里,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嘶……

    除那一次在他们家庆祝生日时被杰灌多了酒,他很确定自己在其他时候都保持了足够的清醒。而另一个原因——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好友和夏油凌会干出这种事。

    再说,他自己也没什么感觉啊。

    五条悟转念一想,就算是真的做了,他没有任何经验的话,也不知道到底做没做啊?!

    “怎么可能嘛,五条老师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呢!”他站起身对着全身镜摆了个ose,露出自己雪白的牙齿,脑子里一个劲地否认这个可能,倒显得有些气虚。

    而在这时,身后传来花梨刚睡醒时软绵绵地小奶音:“爸爸~”

    她炸着头顶的呆毛坐在床沿上,带着一脸没睡醒的迷茫。

    五条悟炸毛: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是如此刺耳!硝子之前提过称呼的建议非常有用!他现在就可以实施!

    第16章

    最近花梨发现,爸爸似乎一直有些躲着她。

    连着两天她都睡在了硝子姐姐这里,就连睡前故事书都有一半被他送了过来,似乎是有让她长时间待在这里的打算。

    她虽然是小孩子,但能从这种小事情上察觉到态度的变化。

    明明之前还会允许她窝在怀里,还会给她讲着睡前故事,偶尔提出一点过分的要求,像是要晚安吻之类的,爸爸偶尔也会满足她的要求。

    尽管不多,但至少也是会被满足的。

    花梨低落地窝在家入硝子的怀里,在硝子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时,花梨已经垂着银色的长睫,很小声地向她询问:“花梨是不是哪里做错了?爸爸为什么不和花梨一起睡觉?”

    这样的问题一出现,家入硝子一时陷入了两难。

    她不可能说出五条悟这个家伙暂时陷入了别扭——存在花梨是他孩子的这个可能性已经出现,而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而已。

    “因为有时候啊……他也想一个人睡,”家入硝子很难想象现在她居然会对一个小孩子撒谎,偏移目光到其他东西上,家入硝子用睡前故事转移她的注意力,“时间不早了,花梨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呢?”

    花梨并没有硝子想象中那么好哄,等了一会儿,花梨才掀起眼皮随便指了一本,像是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似的,这才窝在了她的怀里。

    家入硝子还记得五条悟之前为了哄骗花梨去他的房间里睡觉,特意做出的一些幼稚举动,和当时故意在门口念故事书相比,他现在像极了拔刁无情的渣男,或许就是因为心里也没底,每次听到花梨喊他爸爸的时候,都有些不得劲。

    有一种……他在外面好像真的有个女儿的错觉,或许她在某个时刻会仰着脑袋问他曾经熟悉的前辈有关于爸爸在哪这种问题。而在这段时间里,他悠闲地揍咒灵找新学生吃着喜久福,笑嘻嘻地骂烂橘子。

    这和在电视里的感情纠葛节目有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