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纹身涌现,蛟龙张牙舞爪,在他背上游走,慢慢的舒展身躯,趴伏在他的后背上。

    不过与以往的龙纹身相比,这次是龙尾盘于外,龙首位于中央,再加上苏云蜂腰猿背,上宽下窄,宛如一幅龙盘天顶的宏图一般!

    “小云这是将真龙肋骨,用在自己的身上了!”

    花狐立刻看出玄机,苏云没有长出真龙肋骨,而是以气血模拟真龙肋骨,让自己的肋骨数量翻倍。

    不仅如此,他还以气血模仿出更多的肌肉、筋络!

    他没有解剖过真龙,只是以龙骨来推测应该有这些肌肉和筋络,但即便如此,也让他的力量爆发性的增长!

    苏云散去气血,身体又恢复如常,少年脸上肌肉抖了抖,花狐连忙道:“小云,你气血岔了?”

    “不是,又少了件衣裳。”

    苏云一脸惋惜,他的衣裳前面还好,但是背后变成一条一条的,很是凉爽。

    “我给自己存了两件去城里的新衣裳,倘若现在穿上,去城里的时候就不新了。”

    少年把背后破烂的布条系在一起,道:“会被城里人笑话的。”

    凛冽的寒风吹过山谷,呜呜作响,如同冬日的号角声,苏云等人走出葬龙陵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还未落到葬龙陵,便被腾腾的热气化成雨珠落下,洒在他们身上,带着丝丝凉意。

    越往外走,天气越寒冷,苏云和花狐等人匆匆回到天门镇,苏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给自己提前换上了新衣裳。

    天门镇受葬龙陵影响,并未下雪,只是落雨,但是镇外很快便白雪茫茫遮掩了大地,连树木上都被挂上了雪花,一派银装素裹。

    第二天早上,苏云醒来,穿好衣衫推开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冲去身上的燥热。

    花狐等狐妖都不在家,苏云打开柴扉看去,天门镇的地面上湿漉漉的,天空中漂浮着阴霾。而在远处则白雪皑皑茫茫,把山也遮住,树也遮住,路也遮住。

    镇外传来咕咕的鸟鸣,苏云远远看到树上站着几只半人多高的大鸟,而在树下不远处,几只狐狸正在雪地里捕猎。

    为首的便是花狐,侧着脑袋蹲坐在雪地里,时不时打量四周,忽然似乎看到了雪下的猎物在挖雪前进,花狐便噌的一下高高跃起,头下脚上,倒栽下来。

    他的脑袋深深扎在雪地里,只剩下一条大尾巴露在外面。

    那尾巴犹自不安分的动弹两下。

    花狐从雪堆里爬出来,鼻孔被撞得流血,应该是撞在雪下的石头上,但他的口中却多出了一只趁雪出来觅食的地鼠。

    这是天市垣狐狸们最喜欢吃的食物。

    狸小凡、狐不平和青丘月也在雪地里有样学样,有时候运气好能抓到地鼠,有时候却把自己撞得鼻血长流。

    苏云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安宁。

    就在此时,他突然怔住了:“我的眼睛……”

    一觉醒来,他的双眼复明了。

    他的体内,洪炉中炉火熊熊,炉火分为六层,最外层的火焰是纯蓝色。

    他的洪炉嬗变养气篇,不知不觉间修炼到了第六重。

    他该走了,该离开天门镇了。

    第三十五章 天地英雄

    苏云静静地站在柴扉前,镇外,花狐为了捕捉地鼠撞得满头是包,雪地里狐狸们神出鬼没,跳来跳去,树上咕咕叫的是临邑村的村民,正交头接耳的商议是否要抓只狐狸来吃。

    苏云缓缓收回目光,他看到了天门镇,自己前前后后生活了近十四年的小镇,变得虚幻起来,像是雾气中的海市蜃楼,随着冬日的风而抖动。

    他看到了天门镇的居民,他们在雾气中的身影,强大,不可思议,却没有实体。

    咚、咚。

    小镇上响起了羌鼓,那是朔方独有的乐器。

    “……世代兴亡,却便似月影圆缺!咚咚!”

    苏云循着声音看去,他的目光经过了正在卖包子的包子张,经过了买醉的徐大叔,经过了坐在屋檐下手牵着手腿促着腿的乐爷爷乐奶奶,经过了新婚燕尔的雁飞岭夫妇,经过了芳儿姐……

    这些他熟悉的人,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他的目光经过他们时,只见熟悉的身影在阴霾中扭曲,膨胀,变得狰狞。

    他们熟悉的面孔,竟像是庙宇里的鬼神一般,变得陌生!

    他们便是一尊尊鬼神,屹立在天门镇的雾气之中。

    朔方人独有的腔调从渐渐浓郁的雾气中传来,带着黄土的寥廓与大山的巍峨,伴随着羌鼓一起吟唱:“山人家堆案图书,咚咚!当窗松挂,满地薇蕨。咚咚!”

    苏云眼中热泪涌出,雾气中的鬼神们转过头来,一双双目光给他以熟悉的感觉。

    他们早已死了。

    天门镇所有镇民,早已死在了六年前的那场灾变之中。

    他们留在这里,创造出天门镇的假象,其实是为了照顾他啊!

    “侯门深何须刺谒?咚咚!白云自可怡悦!到如今,世事难说!”

    苏云迎着声音看去,曲伯坐在天门上,满脸皱纹,昏花老眼,羌鼓放在他的膝头,以手拍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