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苏云散去尘幕天空,向邢江暮道。

    天凤宝辇借着远处伯山城散发出的幽暗火光,向那里驶去。

    黑暗中,附近的村镇里,一座座富丽堂皇的神庙中,一尊尊巨大的金身神像纷纷复生,纵身跳下神龛,腾云驾雾,向苏云等人刚才停留的村镇而去。

    待来到小镇上空,一尊神祇降下云头,探手一抓,将一个妇人头颅抓住,拎了起来,声音轰隆震动:“刚才那个黑头发黑眼瞳的小鬼,跑到哪里去……”

    “嘭!”

    一道火光袭来,那神祇的脑袋突然炸开,血流一地,其他站在云头上的神祇见状,纷纷目射神光,四面八方看去,喝道:“谁?”

    只见夜色中,一人笼罩在熊熊圣火之中,走入小镇。

    云头那几尊神祇厉声大喝,纷纷腾空杀去,却见那火人身后陡然有原道性灵腾空而起,身高万丈,大手一挥,一尊尊神祇顷刻间被炼化成灰,化作一堆堆焦炭从空中坠落下去,连性灵也没能逃脱!

    那火人身上的圣火渐渐熄灭,露出一个眉须雪白的老者,正是火云洞天前洞主景召。

    景召呼呼喘气,眼耳口鼻熊熊圣火喷出。

    “好徒儿,你若是不交出火云洞天,我便杀了你相好的姘头,通天阁主,苏云!”

    第二百八十九章 劫灰神王苏云

    景召前脚刚刚离开这座村镇,便听得蹄声隆隆作响,只见十几辆盘羊辇驶入村庄。

    盘羊之乱过后,盘羊的地位便不如从前,因此沦落为人们的交通工具,但是盘羊辇毕竟还是大户人家才能拥有的东西。

    这等宝辇可以建三座楼阁,双角各一座楼阁,背上是乘坐和境界的楼阁,三座楼阁可以容纳百十位灵士,像是移动的堡垒一般,攻防一体。

    平日里喂养盘羊,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像伯山城附近贫瘠之地,根本养不起盘羊,整个小镇也未必有一辆盘羊辇。

    而现在,居然有十多辆盘羊辇趁夜色进入小镇,真是咄咄怪事!

    不过这座小镇的居民,先前已经见到怪眼杀神的美少年,又看到浑身是火的怪人轰杀邻村的诸神,这一晚见到的怪事实在太多,因此也见怪不怪了。

    那些盘羊辇行驶到小镇中央,在小镇神庙前停下,一个个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中一头盘羊背上,覆盖着厚重的大幕,大幕缓缓滑落,只见那盘羊的背上不是楼阁,而是一座有着三层台的祭坛。

    一个女子在那祭坛上作舞,赤着上半身,舞姿奇特,剧烈且扭曲,那女子肢体关节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关节反转,做出常人所不能做出的动作。

    而那盘羊四周,一头头盘羊屁股向内头向外,围绕中央的盘羊组成一个大圆。

    空中隐隐传来鼓声,很是轻微,像是从天外传来,鼓点越来越密集。

    突然,那祭坛中央的女子跪伏在地,上身波浪般起伏抖动,口中念念有词。

    那并非是元朔语,而是另一种古老的语言,伴随着这种语言的吟唱,她的上空魔气涌动,旋转,漩涡中一尊神魔的虚影缓缓浮现。

    一头头盘羊背上的锁链突然松脱,背上的楼阁哗啦啦坠落。

    盘羊鼻翼剧烈张合,空气中弥漫的劫灰劫火纷纷涌来,从盘羊鼻翼中进入盘羊体内。

    只见那些盘羊身上一块块肌肉飞速隆起,一只只盘羊竟然缓缓的站了起来,两条后腿站立,矗立在小镇的黑暗中。

    “呼!”

    它们的眼瞳突然燃起了劫火,长方形的眼瞳如同火槽。

    小镇居民痴痴傻傻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中央那头盘羊并未变化,而伏在祭坛上的女子却站了起来,在夜色中遮住胸膛,噗嗤笑道:“你们还不逃?难道是在等人家,把最后一件衣服也脱下来给你们看?”

    小镇居民这才醒悟过来,发出尖叫,四散逃命。

    他们不逃还好,这一逃遁,便激发了那些魔化的盘羊的凶性,一只只盘羊迈开脚步,一步顶小镇居民二十多步,纷纷探出利爪,向那些慌乱中的小镇居民抓去。

    惨叫声不绝于耳,一个个小镇居民被抓住,丢入盘羊满是利齿的大口中。

    那魔化的盘羊口中,是熊熊的劫火!

    而那女子却不知从何处取来一件衣裳,慵懒的穿在身上,低笑道:“色色的神明,非得要人家脱掉衣裳作法献祭,才肯现身……神明将恐惧播撒给世人,世人才会虔诚信仰神明。”

    盘羊辇驮着祭坛和祭坛上的女人走出小镇,向伯山城而去,后方小镇中一片火光,火光中一只只魔化盘羊走出,筋躯有如磐石,身上涂着鲜血。

    伯山城。

    苏云来到城外,只见这座劫灰城的劫灰基本上已经耗尽,劫火也渐渐熄灭,只有少数地方还有劫火燃烧。

    “果?”天凤侧头,对这座城有些恐惧。

    “伯山城毁于二百年前。”

    莹莹顺着苏云的黄钟神通滑下来,一屁股墩坐在苏云的肩头,趁着火光翻阅资料,道:“盘羊之乱爆发后,这里便被劫火点燃了。听说有人在火光中看到了劫灰怪,很多劫灰怪供奉着劫灰神王,生活在火焰中。”

    她仰起头,不解道:“不过现在劫火大半已经熄灭,这些劫灰怪和劫灰神王哪里去了?”

    苏云走入伯山劫灰城,道:“进去看看便知道了。”

    邢江暮定了定神,连忙跟上苏云,他的脚步落在伯山城的地面上,陷入灰烬中约有半尺左右。

    他出使大秦十多年,从未来过这种地方。

    “新少史上任才几天,便跑到这种禁地……”他心中不免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