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弃的撇撇嘴:“额娘可啰嗦了。”

    宜妃对胤祺充满忧虑。

    当年她对于胤祺养在慈宁宫, 日后定然会有出息的想法早已挥之一空,大有不求你成材但求别成米虫的心态, 那是幼儿园盯梢不说,连放学都要给胤祺补习。

    胤祺捧着脸颊。

    他羡慕的看着隆禧:“我也想和隆禧皇叔一样,能天天呆在外面。”

    隆禧嘴角抽了口气。

    他抱着傻憨憨的小侄子蹭蹭,反遭到胤祺嫌弃的推推:“纯亲王叔, 不要再叹气了啦, 你都这个岁数了还和玛嬷们蹭蹭, 真是羞羞脸。”

    就差说纯亲王老了。

    隆禧额头蹦起一根青筋,他没好气的将胤祺放在地上:“你可别嘴硬,皇叔等着十五年后……你的反应!”

    隆禧想到一些京里传来的消息。

    他上下打量着胤祺——记得五阿哥就是那个被抚育在慈宁宫里, 号称要当米虫的小家伙吧?隆禧促狭一笑, 伸手将胤祺摇来晃去:“要本王说, 指不定你长大以后会变成玛嬷宝,哭着闹着不肯从慈宁宫乃至紫禁城搬走呢!”

    胤祺甩掉脑袋上的大手。

    他脸颊气鼓鼓的,瞧着很是不满的模样:“才不会!长大以后我才不会是玛嬷宝,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在此刻,胤祺暂且忘记自己的米虫论。

    纯亲王隆禧托着脸,漫不经心的连连点头,只是神色上没有半点相信,纯纯就是敷衍。

    胤祺气得直跳脚。

    他委委屈屈的拉住胤祉和胤禛的袖角:“三哥,四哥,你们来评评理呀!”

    胤祉和胤禛面上神色诡异。

    他们没好意思说,就胤祺现在的表现来看,日后还真是很有可能成为玛嬷宝的……吧?指不定还是什么工作都做不好,嘤嘤嘤喊着要皇玛嬷亲亲抱抱举高高的……那种?

    胤祺察觉到兄长们的异常。

    他的小嘴撅得老高,转身就想扑到皇玛嬷的怀里控诉众人。可是胤祺刚刚转身,眼角余光恰好瞄到纯亲王叔的眼神。

    那眼神好像在说——看,我就说吧!

    胤祺动作一停。

    他气得脸颊通红,怒气冲冲的坐在软榻上,愤愤不平的甩着两条小短腿。

    琪琪格和钮钴禄太妃很快收回心思。

    尤其是琪琪格,宫里的孩子多得很,要不是这是隆禧的第一个孩子,她也没这么关心。两人逗弄片刻,转而又开始逗弄隆禧,让郁闷好久的隆禧脸上终于露出笑靥。

    一行人聚在一起,亲亲蜜蜜说着话。

    隆禧念叨着自己经历的趣事,比如夏日带着周遭乡村的孩子一起踩水玩,结果被蚊子咬得从头到脚都是包;又比如抓螃蟹结果捞出一条黄鳝,滑溜溜的还以为是水蛇,吓得所有人四处乱窜;还有坐船去河中央钓鱼,结果鱼没钓上来船先翻了,足足游了两盏茶时间才上岸。

    琪琪格:…………

    她忽然觉得隆禧能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

    同时琪琪格还有点心酸。

    治河哪里是简单的事?瞧瞧隆禧除了眼白和牙齿以外都乌漆嘛黑,放在黑人里怕是也很难区别出来的模样,就知道他这些年怕是天天在河边度过的。

    琪琪格掐掐他的肉:“黑了。”

    隆禧哈哈一笑:“黑了也好,儿臣刚来的时候一晒就要脱皮,现在就没这个苦恼了。”

    这些事都过去许久,隆禧没当回事。

    钮钴禄太妃却是头一回听见,她只觉得心里一扎一扎的疼,忍不住偷偷侧首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

    隆禧手足无措的看着钮钴禄太妃,最后他只有呐呐的说道:“额娘……您看儿臣不好好的嘛!”

    琪琪格也是心酸,同时她也看出隆禧是真心喜欢的。她转移话题:“说起来,皇帝,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去看看隆禧在的工地。”

    康熙笑着颔首。

    没过两日众人就一起去了工地。

    刚走下马车,扑面而来的是呼啸的冷风,即便穿着厚厚的斗篷大衣,也抵挡不住这带着湿气的寒风。琪琪格下意识拉紧斗篷,至于胤祉几个孩子更是冻得瑟瑟发抖,犹如一群小鸡崽般紧紧贴在琪琪格的身后。

    而在他们眼前,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工地上一派热火朝天,大半工人或是□□上身,或是只穿着一件薄薄单衣,忙忙碌碌背着麻袋在泥泞的道路上来来回回,一个个别说受到寒风影响,更是热得满头大汗。

    胤祺:“哇——”

    胤禛撞撞他的胳膊:“五弟,看!纯亲王叔在那边!”

    琪琪格顺着胤禛指的方向看去。

    在工地上的隆禧和前几日完全是不一样的模样,他穿着一身沾满泥点的棉布衣裳,袖子裤腿卷得老高,他一手拿着本子,另一手拿着笔,同时还大声说着些带着浓重乡音的话语,看得出争执得厉害。

    和他一模一样的还有好些官员。

    康熙远远立定,并未让身边人上前打扰。他没有出声,而是静静看着,看着所有人沉浸于工作之中的忙碌景象,到最后满意一笑。

    待官员们的对话告一段落,康熙才使人上前。纯亲王隆禧三步并两步的小跑过来,走到一行人面前时瞧着又是文质彬彬,稳重端方的模样:“臣弟给皇兄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