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有个夜游的怪毛病,一到了新的地方便发作的更加厉害。她在屋外逡巡了好几圈,便不自觉的朝着蓝罄那个方向去了。

    这是之后你要用到的火药。

    黑衣人拿着一个硕大的蛇皮袋对蓝罄说道,你若是杀不了周六,便用这些火药制造雪崩,到时候周六绝对跑不了。我知道了。这几好别再这样频繁的找我了,我怕叫周六和其他人发现。

    翠儿在寒夜中漫无目的乱走,一阵寒风刮过,她很快被冻醒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只见天空中红云密布,不见星月,她正欲回去,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男人的交谈声。

    这么晚了,谁会在这么冷的地方呆着?出于好奇心的趋势,翠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只见蓝罄和一个黑衣人背对她站着,黑衣人塞给蓝罄一个瓶子,若是你杀不了周六,雪崩也杀不了周六,那便将这瓶由鹤顶红和砒霜掺起来的毒药给周六喝了,如此一来,周六必死无疑!

    你放心吧。

    蓝罄轻蔑道,不会用到这东西的,我能杀得了周六,他跑不了的!

    翠儿听着他们残忍的话语,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如同这空气般冷了下来。

    周六便是六皇子,蓝罄现下便在肆无忌惮的和来路不明的凶徒谈着如何残害六皇子。

    翠儿骇得浑身都颤抖起来,她再也忍不住了,亦步亦趋的向后退去。

    得快点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六皇子和其他人!周六是个极温柔极善良的人,虽然他们是奴仆,但周六平日都叫他们与自己平起平坐的。

    周六的种种好都令他们倍感珍惜,因此她在黑暗的雪地中发了疯似的狂奔起来。

    有人!

    那黑衣人一声厉喝,便从天而降,拔出一把银色长剑便朝着翠儿的脖子处去了。

    蓝罄紧随其后,竟然没有去帮那黑衣人,而是挡在了翠儿面前。

    你干什么?

    黑衣人对他怒目而视,你要留着她去跟她周六告密么?

    翠儿是伺候小六的人里面最心灵手巧的一个,也是最叫小六称心的一个奴婢,蓝罄道貌岸然道,不能杀她,若是见了血,其他人察觉到危险,会带周六撤退的!

    更有可能他们会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沈修宇,叫沈修宇再增派人手来,那时我们真的动起手来便麻烦了!

    那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蓝罄反问道,聪明人会将今晚之事说出去,但哑巴和傻子不会。

    翠儿再也忍不住,在他身后疯狂的尖叫起来,公子!蓝罄要一一

    害你二字还未说出来,便叫蓝罄用剑柄给打晕了。

    蓝罄抓住翠儿,将她拖到远处,拿出剑对准了她的嘴巴。

    道寒光后,翠儿的舌头落在了旁边的雪地上。

    绐她喂药。叫她忘了今夜之事。

    蓝罄提着翠儿的脑袋说道。黑衣人照做了。

    次日晨起,小六下意识的找翠儿帮自己宽衣,却发现翠儿不见了,于是便唤来蓝罄询问,蓝罄,你见着翠儿

    了吗?并未。

    蓝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道。等一下我出去找翠儿,现在就让我来伺候您吧。

    说着,蓝罄便拿起旁边的衣袍替他去换。

    翠儿不见了,小六自己又行动不便,只好答应了。

    换过衣服后,他们正欲一同出去找翠儿,小六府上的另一个得力干将陈忠披着雪花进来了。

    公子,我们找到冰莲的踪迹了!

    小六面上现出惊喜的神情,真的吗?

    千真万确!

    小六高兴的面颊都红扑扑的,有了冰莲,他的腿就可以治好了!

    蓝罄眸光一黯,对陈忠说道,陈大哥,既然你们已经寻到了这冰莲的踪迹,快带着我们去将冰莲采回来吧。

    第27章 追妻火葬场7

    云城。

    刀光剑影交叠乱起,韩先虽身在木轮车上,功力也大不如从前,但气势上半点儿都没输,反手将剑嗖的弹了出来,直指金立丰。立丰,不要动手!

    鸣轩在金立丰身后喝令道。

    金立丰听到他的命令,剑已飞出,却又堪堪收了回来。

    殿下,你认识他?

    金立丰虽对鸣轩有些风花雪月的心思,但心中将他们二人的身份差距记得很清楚,再怎么喜欢,他也是臣,鸣轩是君,这点上不知比韩先好了多少。

    你不认识他了?

    鸣轩说道,他是韩国公啊

    金立丰和韩先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一次见面是鸣轩离开皇宫的时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韩先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也怪不得金立丰不认识他了。

    金立丰像是见鬼似的,吃惊的瞪大眼睛,向着韩先看去,依稀从对方的面孔上辨出一点从前的意气风发。

    立丰,你去外面守着,我和韩国公要单独说几句话。

    金立丰蹙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明显不愿意,却还是道,属下遵命。

    便向着门外去了。

    金立丰把门关好,便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屏息凝神的听着里面的谈话。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再也没有旁人打扰,韩先费力的推着木轮车,到了鸣轩身旁,即使已经过了数月,韩先的身上各处还是缠着厚厚的布条。

    到雨天,他的手筋脚筋双肩处便会旧伤复发,血水横流,只能这样。

    他的面容还似从前英俊,只是眼底嚣张肆意的张狂神采已经全不见了,曾经熠熠生辉的双眸仿若蒙尘的星辰,再也没了从前的光亮。

    鸣轩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声音中已全无从前的爱恨情仇,就像是对待一个老朋友般。无爱,无恨,只消平静。

    鸣轩,这几月你过的怎么样?你还恨我么?

    韩先抬手去拉他的手,动作怪异且迟钝,他好不容易攥住鸣轩的手,腕间蓦地便渗出鲜血来,将缠裹在手腕间的纱布全染红了。

    鸣轩想要挣开,却眼睁睁的看见他的手腕处叫一片赤色给浸透,心下顿时骇然惊惧不已,你的手怎么了?

    快去看看大夫吧。

    寻常人腕间流血流成这样,定然命不久矣,韩先只是幅度极轻的摇了摇头,无妨,老毛病了,不碍事的,更加不会危及性命。

    鸣轩,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低声下气的央求道,即使刚才那个画面已经快把他的整颗心给刺穿了。

    个可怕的猜想在心中浮起,鸣轩抓住韩先的手,缓缓的将他的袖子拉了下去,韩先想要制止,也伸了另一只手出来,可脸都憋红了,却连从前的一半力气都使不上来。

    他也想用力,但他力不从心。

    鸣轩如愿以偿的把韩先的袖子都扯了下去,只见在皎洁的月光之下,韩先从前健壮有力、战无不胜的那条右臂已经变成了一条绵软无力、血流不止、疤痕密密麻麻的残臂。

    你你

    鸣轩嘴唇翕动了几下,脑中轰然作响起来,你全跟父皇说了?

    这三大酷刑,是用在必须要保住性命、但要彻底将人的根骨废去的重刑犯身上的。

    此种刑罚可彻底废人躯体,毁人心智,重创意志,只要能选死刑,犯人们都不会选择受此刑罚。

    只因受了这刑罚,余生只会生不如死。

    你在说什么?

    韩先强颜欢笑装傻道,不想将自己受刑的事告诉他,更加不想他因为同情搭理自己。

    受什么刑?我只是前些日子带兵出去打仗的时候受伤了罢了

    你莫要骗我!三大酷刑的凌迟之刑用的是锯齿形的锋刃,除此之外,大凛境内都禁止流通此种锋刃!你又不在边境带兵,除了内廷秘刑,不可能是别的了!

    鸣轩疾言厉色道,同时伸手到韩先腕间流血的地方,隔着厚厚的纱布,他感觉到一阵温热黏湿的暖意,在那带血的纱布下,韩先的脉象已呈出早衰之相了。

    若不是受了那刑罚,你的脉象怎么可能弱成这个样子!虽然鸣轩与韩先仇怨深重,但看到从前那个意气风发、潇洒不羁的男人变成现在这幅奄奄一息的样子,内心还是难以言说的涌起阵阵物是人非的伤怀。

    想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韩先长身玉立,不卑不亢,倨傲不屈,沈修宇让他和诸位皇子切磋功夫,他便落落大方的露了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