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背着陆礼川,理直气壮,“玩男人可以,但玩老男人不行,我外甥吃亏,我做舅舅的第一个不同意!”

    “……”

    袁野继续惆怅说道:“太痴情不好,做人缺德一点,没心没肺一点,才能活得自由自在。”

    “可每个人都不一样,老师你要自由,他未必想要。”

    话音刚落,陆礼川似乎有苏醒的迹象,睫毛抖了抖,袁野再次毫不留情拿手劈脖颈。

    再次打晕。

    醒了就走不了了,刚好天助他也。

    三四个老人一块上车外加董追月,足够坐满这辆车。

    司机慢慢悠悠发动,“大家坐稳了,十五块一个,挨个挨个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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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野给完钱后长舒了一口气,他把陆礼川放在靠窗的位置上,头一次做缺德事还会良心痛。

    可能是董追月说得那些话是对的。

    不过连这点阻挠都克服不了,那也算不上什么。

    袁野半眯着眼若有所思,看老贼还能怎么追上来。

    旁边的董追月觉得自己必须帮陆礼川一把,她坐在后面,使劲拔了他几根头发。

    陆礼川吃痛转醒,眼珠子转了转,抬起眼皮茫然环顾四周。

    是他经常做梦梦见的,能带他离开的车。

    从前幻想中的喜悦,幻想里的失而复得,现在只剩下惶恐。

    陆礼川反复追问道,“舅舅,徐邺呢?”

    袁野干巴巴笑,“他是个孤命人,一心一意替他父母守坟,不会离开山里的。”

    “不是这样,舅舅你听我说,算了,以后再和你说,我要去找徐邺。”

    陆礼川情绪激动,他站起身大喊,“师傅停车,还落下一个人——”

    司机充耳不闻,“小伙子,山路十八弯停下来麻烦,让他明天坐车出来。”

    “师傅你就停一下,大不了我下车走回去——”

    陆礼川前所未有的强硬和执着,那神色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袁野愣了愣后有些恍惚。

    司机在前头骂陆礼川神经病,车速逐渐慢了下来,前面坑坑洼洼破路一堆。

    陆礼川看越开越远实在没办法,咬牙盯着外头,烈烈大风吹过田野。

    袁野在旁犹豫了会,问:“真喜欢他?”

    “喜欢。”

    “……值得这么认真么。”

    袁野这句话还没问出口,他一眨眼的功夫,陆礼川这个怕疼怕苦的人居然硬生生从车窗那跳了出去。

    纵身一跃,不怕死似的。

    全车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司机赶紧刹车想看看人有事吗。

    幸亏车速慢,只是擦伤,也出了不少血。

    陆礼川疼得直打哆嗦,可他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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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都说一物降一物。

    徐邺离开家前把猪送到隔壁院子里,他什么话都没说,跪在地上和舅爷磕了个响头。

    “十多年前你去当兵,我和你说人只要莫忘根在哪,去到海角便都是家。”

    “大邺,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记得不。”

    徐邺点头。

    “那就好,去吧,去哪里都好。”

    徐邺手臂上的血浸透了纱布,满背的疤痕被人心疼过就再也受不了风吹雨打,无人问津。

    他沿着车轮胎在地上的痕迹一路跟走,伤口处密密麻麻的疼痛袭来,他眼前是同一片荒野。

    风吹来的地方年复一年,周而复始。

    好在心上人去的地方,会成为他今后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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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徐邺在山道转角处和陆礼川相逢,两个人都一身伤,狼狈不堪,风沙蔓延在他们周遭。

    陆礼川这一路都没哭出来,看见徐邺就再也忍不住了,一眨眼睛就泪流满面,边哭边喊疼。

    “徐邺,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带你走。”

    “我不是骗子,你听见没有?”

    徐邺如是回答,“都依你。”他背起陆礼川,一如从前般不打算松开,只是恍然间眼角流出滚烫的泪水,默默被风吹干,宛若什么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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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身后是许多座山,也住着许多人。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老人们都相信,有情人会相逢于山回路转处。

    而没心没肺的人只能跟在屁股后提行李。

    袁野暴躁极了,“徐老贼——你失血过度死了没事,我外甥要是留疤你赔的起吗?”

    董追月再次规劝,“人家正你侬我侬呢,老师你小点声。”

    “我就不小!我偏要大声——”

    234

    陆礼川在徐邺背上沉沉睡去,一切疼痛都忘记了,只觉得自己已经靠岸停留。

    (完)

    21:4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