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渊咽了咽口水,一点都不舍得吹熄蜡烛,否则这副美景岂不是白白错过了。

    黑衣衬得封璃肤色愈发白晳,尤其是封璃这双手。

    伏渊喜爱不已地握住,摸着他的手背喃喃道:“只可惜夫人没戴我送的玉镯。”

    封璃看上去很紧张,完全不敢与伏渊对视,也不说话,伏渊安慰似的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轻声道:“别怕,即使在梦中,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封璃一愣,梦中?转头看向伏渊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封璃眼角一抽。

    这家伙,不会以为现在是在做梦吧?

    这时听到伏渊又说:“今夜原是不想睡的,没想到还是睡着了,不过也幸亏睡着了,否则在平时,我可遇不到这样的好事。”

    他的语气有些委屈,封璃试探性地问:“将军为何不想睡?”

    伏渊叹了一声气,头枕在封璃的身上拱了拱,“为了夫人你啊,那日梦魇吓到了夫人,我不想让夫人害怕我,也不想再吵醒夫人,夫人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过,所以我就想着,只要不睡觉的话,就不会梦魇了吧。”

    他的话让封璃很吃惊,心里颇为触动,忍不住摸了摸伏渊的头,淡淡一笑,“傻瓜,哪有人可以一直不睡觉的。”

    伏渊嗯了一声,声音有些疲惫,眼皮逐渐打颤,呢喃道:“反正是梦又不是真的,梦里的媳妇儿不是媳妇

    伏渊的声音越来越小,封璃发现他居然睡着了,顿时失笑。

    轻轻把他从身上推开,帮他挪了挪姿势,封璃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希望今晚的事,伏渊只以为是个梦吧,那就省了很多麻烦。

    但与此同时,封璃也觉得伏渊有点可怜,以后就对他好一点吧。

    封璃回到自己的屋子睡觉时,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时间想不起来,干脆就没去想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想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来,竹匀人呢?

    起身敲了敲伏渊的房门,屋里头的人吭叽了几声,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开了门。

    “将军,竹”话说到一半,封璃闭上嘴强忍着笑意。

    伏渊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猪?什么猪?”

    也不知道伏渊昨晚是如何睡的,头发在头顶居然打了个花扣。

    封璃咳嗽了一声,“竹匀去哪儿了?”

    伏渊下意识的就想说,竹匀去哪儿他怎么会知道,话到嘴边,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幕奇怪的景象。他怎么隐约记得,昨晚他把媳妇儿抱回了自己的屋里,而且媳妇儿还穿着一身夜行衣?

    是梦吗?

    就连竹匀的下落他也脱口而出,“在西院儿的一间空屋里吧”

    他为什么会知道?

    封璃看得出来伏渊还没睡醒,推搡着他进了屋,“将军再去睡一会儿。”

    伏渊傻愣愣地回了屋,重新躺回床上的一刹那,突然想了起来。

    那好像不是梦!

    在床头翻找了一会儿,找到那个香囊,没错了,这根本不是梦!

    那昨天晚上

    “现在跟我圆房!”

    “那去你的屋里。”

    这些也不是梦!

    伏渊瞬间如遭雷劈,他昨晚到底错过了什么!

    什么叫到嘴的肥肉没有了,他总算是非常深刻的理解了。

    现在再去找媳妇儿兑现承诺的话,还算数吗?

    八成不会了,毕竟那么小一件事,媳妇儿昨晚一定是可怜他,肯定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想到这里,伏渊就恨不得去撞墙。

    封璃进来时,看到伏渊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忍着笑意走过去,帮他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夫人你回丞相府的时候,可一定要多夸夸我啊。”伏渊闷闷不乐道。

    “怎么夸?”

    “精力充沛,你夜夜不得安睡。”

    第五十九回 回门

    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道:“我夜夜不得安睡与你有何关系。

    伏渊倒还真希望能与他有关系,一想到昨晚那么好的机会竟白白错过了,就抓心挠肺的难受。

    他委屈地抓过封璃的手捏了捏,“夫人可要早去早回。”

    封璃觉得好笑,不过就是回个门,最迟下午便回来了,怎么弄得像要分别好几个月似的。

    出门前,伏渊早就命人备好了礼品,堆成的小山似乎又要下一次聘似的。

    倒是封璃先心疼了,瞥了一眼伏渊,不赞同道:“自己家的东西,也不知道节省一点。”说着他便让下人搬走了一部分。

    伏渊傻笑了一下,他很高兴封璃会说“自己家的东西”,这证明封璃已经接受自己成为伏家的人了。

    礼品虽然拿回去了一部分,剩下的也要再叫一辆马车才装得下。

    不得不说,在上马车的时候,封璃心中感慨万千,他回头看了一眼在门口痴痴望着他的伏渊,心里竟然真的会有一丝不舍。

    当初伏渊固执己见要娶他,他心中自然十分不满,但同时也让他认清了他与沈墨均没有任何可能的事实。他也曾经问过自己,为何会喜欢上沈墨均。

    那真的是喜欢吗?又或者只是年少时的一份精神寄托。

    从小便有人说他长得像母亲,大人们也时常拿他的模样和女子相提并论。

    他一开始很迷茫,男子和女子可以是一样的吗?男子可以像女子吗?女子可以像男子吗?

    这种问题时常困扰着他,直到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让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再到后来遇到了沈墨均,经过多次交谈,他从沈墨均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不由得对沈墨均心生好感。

    年少时的他,多半是把这种好感误以为是爱慕之情,但同时也让他发现,自己竟是喜欢男子多一点。

    如果说对沈墨均的感情始于年少懵懂,那么对伏渊的感情,似乎也要追究到年少。

    十四岁时他认识了沈墨均,听沈墨均说战场上出了位骁勇善战的年轻人,说那人十五岁进军营,小小年纪力大无穷,战场杀敌更是毫不手软,如今年纪轻轻,已经是一军之将了。

    从那时起,封璃便对这位将军充满了好奇,十五岁那年,这位将军带领军队彻底剿灭了号称西北猛虎的金苍国,胜仗归来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城内游行,封璃就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他原以为这位勇猛之将的长相如他的名声一般,威严且凶悍,没想到竟是出乎意料的年轻英俊。

    后来才知道,此人的名字叫伏渊,字子殃。

    在此之后,封璃每每在书上看到哪朝哪代的大将军,眼前浮现的都是初见伏渊时的样子。

    这般想来,他原本就对伏渊心有好感,伏渊在宫宴上的行为几乎让封璃有一种信念崩塌的感觉,他的心里又气又失望。

    随着一点点的接触,他虽然发现伏渊与他想象的大相径庭,但绝无侮辱他之意。

    误会解除,封璃也调整了心态重新面对伏渊。

    此刻坐在马车里,封璃轻轻摸着手腕上的玉镯,总有一天,他可以坦然面对伏渊。

    他身上这身衣服,也是伏渊让人新做的,布料用的是皇上赏给伏渊的贡品,一匹布百十两黄金,做工也是极其精美。

    追问之下,才知道自从伏渊第一次去丞相府拜访后,就开始让人做了。

    封璃穿着正合身,伏渊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把他从头夸到了脚,一边夸封璃长得好看,一边夸自己眼光好。只是不知道这个眼光好,指的是看衣服的眼光还是看人的眼光。

    封璃想着想着轻轻笑了一下。

    而此时的丞相府里,全然没有寻常人家回门的喜悦,因为知道伏渊被禁足,今日回来的只有封璃一人,丞相府里干脆什么都没准备,就像寻常日子一样。

    封璃下了马车,也不见门口有人相迎,他心里早有准备,所以也谈不上失望。

    他就像个外人似的,站在门口还要等人进去通报,出来相迎的也不是封家的任何人,只有来搬礼品的下人。下人迎封璃入府,封璃却站在门外迟迟没有动作。

    他自己心里一点都不想进去,可是现在还不是和封余亭闹翻的时候。

    稳了稳心绪,封璃跟着下人来到了厅堂。

    厅堂内倒是热闹,封璃进来前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封璃进来后声音戛然而止。

    封璟妍站在贾夫人身边,眼神往封璃身上瞟了一眼,阴阳怪气道:“二哥当了这将军夫人,人果然是不一样了,倒学会像寻常妇人似的打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