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均催促她离开,而后反锁了书房,回到书案前,将那张画轻轻拿起,看了半天终于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笑容。

    而书案底下,他的脚边,已经有十几个纸团,那是他前几日所画,画得也都是同样的内容,但只有今天这副,达到了他的期望,

    画上的人,是沈墨均在18岁那年,第一次在丞相府见到的封璃。

    看着看着,沈墨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

    人在身边的时候没想过要得到,现在人不属于他了,他反而生出一种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可怕念头。

    无论理智再怎么劝他,他心中的这种念头只增不减。

    —次……哪怕一次也好……

    他给不了封璃任何承诺,他也不能给,即便是这样,也想自私的得到封璃。

    可是太晚了,从前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哪怕最后封璃还是会嫁给伏渊,至少他得到过,这就够了。

    这么想或许有点卑鄙,反正寻常人早就误会他和封璃有染了。

    将手中的画仔细收好,沈墨均目光一凌,走出了书房。

    梳洗一番后,沈墨均迅速找来了自己的手下,将近几日所发生的事了解了个大概。

    手下出主意道:“王爷要不要救伏骁一命,卖伏渊一个人情?”毕竟那是伏渊的亲爹,怎么着伏渊也会感谢沈墨均吧?

    沈墨均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其实他并不知道伏渊和伏骁的父子感情如何,他只是单纯的,想让伏渊失去父亲而已。

    这纯粹是一种嫉妒心理在作祟,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是,伏渊已经拥有了封璃,失去一些别的才正常。

    沉思片刻,沈墨均道:“最近的事,我们都不需要插手,此次我几日未上朝,已经引起了有些人的怀疑,自保

    为上。”

    第四十七回 宴请马侍郎

    伏渊交待完了一些事情,秦声和刘温良吃过饭便离开了。

    刘伯去门口送了送他们,看着这俩人离开的背影,刘伯叫了刘温良一声,语重心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后,是一个银簪,银簪上镶嵌着玉石,刘温良正要接过,刘伯躲开了手,转而递到了秦声面前。

    秦声不解地接过,刘伯解释道:“这簪子,温良他娘临终前说要交给以后的儿媳妇,你虽然用不上,但也还是给你吧。”

    刘温良看了秦声一眼欲言又止,秦声仔细的将银簪收好,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最后承诺道:“我一定会把阿良照顾好的,哪怕到了战场上,我也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这些话刘温良从没听秦声说过,一直忐忑纠结的心似乎平静下来,突然觉得顺其自然也挺好的……

    毕竟当他第一次知道秦声对他抱有那种念头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觉得恶心或者难以接受,而是想到了自己的爹。

    秦声从小没爹没娘,做什么都不用顾虑太多,可他不行,他是他爹唯一的儿子。

    —想到这种事如果被他爹知道了该会有多么生气难过,他自己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之前他一直把这种难受误以为是对秦声的抗拒和接受不了,现在仔细想想,好像并不是这样。

    喜欢秦声吗?他并不知道。

    但是在知道他爹接受了这件事后,仿佛心中一直堵着的一块石头消失了,甚至还有一点高兴。

    罢了,随缘吧。

    大约午后,伏渊派出去的人有了回信,说是有消息称伏老爷子三日后会被发配陵怀。

    陵怀是位于天辽国和南琼国之间的一处荒芜之地,少有人烟不说,此地常年干旱,如果不想办法喝到水,只能在那里等死。

    戚老夫人正想过来问问伏老爷子的情况,正好在门外听到了这个消息,差点昏过去。

    自己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激动道:“子殃啊,那可是你亲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伏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现如今我被禁足在府,见不到皇上的面我怎么救?更何况我爹这次的罪名是买官,

    先前他贪污受贿仅仅只是罢免官职,这已经是皇上看在我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了。”

    戚老夫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嘟曦:“那怎么办……怎么办……”

    伏渊坐在正堂纹丝不动,一点想要扶戚老夫人的念头都没有,甚至有点不耐烦。

    “没事你就先回去吧,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没了我爹,我也一样会继续养你和我大哥。”伏渊没什么情绪地说完这句话,便起身离开。

    戚老夫人一个人在地上坐了良久。

    回到封璃的房间时,竹匀正在帮封璃换药,包扎伤口的布也一起换了。

    伏渊接手道:“我来吧。”

    仔细看了看伤口,伏渊皱眉道:“早知道说夫人染上风寒,不让夫人站起来乱动了,这怎么又流血了?”

    包扎伤口的事伏渊在行,毕竟已经身经百战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换的布缠好了。

    封璃不甚在意道:“我也不可能一直躺在床上不站起来吧?上茅房怎么办?”

    “我给夫人端屎端尿啊。”

    “得了吧,你不嫌脏,我还觉得害臊呢。”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夫人身上什么地方我没见过?”

    “这可不一定,比如……我的心你没见过。”

    “哦?”

    伏渊挑了挑眉,把头贴在封璃的胸膛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勾了勾唇角,轻声道:“夫人的心……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样子。”

    “说说看?”封璃垂眼正好看到了伏渊的头顶,像摸一只大狗一样摸了摸伏渊的头。

    “里面藏着一个我。”伏渊顺势环住了封璃的腰,笑眯眯地蹭了蹭。

    封璃轻轻一笑,任由他抱了一会儿。

    低头看着伏渊,封璃突然试探道:“你还记得你昨晚和刘温良喝多了酒……说过什么吗?”

    伏渊想了大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还真不记得喝醉酒以后的事了。

    记忆中他和刘温良喝酒喝的高兴,再后来……就想不起来了,反正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发现封璃想偷亲他的事。

    伏渊尴尬地笑了笑,“我说了什么?”

    不会是什么特别傻的话吧?

    封璃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告诉伏渊,而是问了伏渊一句:“你想要孩子吗?”

    伏渊愣了一下,“夫人为什么又问这个?”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昨晚伏渊醉酒以后,说的话让封璃觉得其实伏渊内心深处,是很想要孩子的。

    —想到这一点,封璃心里有一些不是滋味。

    “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不顾虑我,你是不是很想要个孩子?如果是这样,那你……”

    封璃顿了顿,纳妾两个字始终难以说出口。

    伏渊似乎猜到了封璃想说什么,起身冷下脸来,“如果是这样夫人打算如何?”

    封璃没有注意到伏渊说这句话时的情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接话道:“如果是这样,你可以纳……”

    “纳什么?”

    “纳妾。”

    终于把这两个字说出口,封璃不敢听伏渊的回答,低着头忐忑不安。

    许久没听到伏渊的声音,封璃的下巴突然被抬起,封璃发现伏渊的眼睛居然红了。

    伏渊气愤道:“夫人真就这么大方?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我?”

    “我……”

    “是不是我跟其他在一起夫人也无所谓?夫人的心里难道就感受不到一点难过吗?”

    说着说着,伏渊觉得委屈极了,狠狠地亲了上来,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封璃的嘴唇,封璃皱了皱眉,忍着痛没有推开他。

    直到嘴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伏渊才放开了封璃,用手轻轻拭去封璃嘴唇上的血珠,故作凶狠道:“夫人再敢提纳妾和孩子的事,下次咬的,可就不是嘴唇了。”

    封璃不敢再说什么,虽然被咬了一下,但心里是高兴的。

    其实有谁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有孩子呢,哪有什么大度与否,无非是被迫妥协罢了。

    闹了这一出,伏渊坐在床边委屈的不想说话,他总觉得封璃不够喜欢他,或者不够信任他。

    封璃主动拉过他的手,轻声道:“我错了……”

    短短的三个字,已经让伏渊喜笑颜开,立刻就把心中的不愉快抛之脑后,该摸小手摸小手,该搂小腰搂小腰。

    行吧,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封璃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