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当初送玉镯,伏渊只是一时兴起。

    当时他听说,男子送女子玉镯,是表达爱慕之意的,女子接受了,就代表接受了男子的心意,是两情相悦的象征。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挺傻的,再怎么样封璃也是男子,肯定不喜欢别人说他像女子,送什么不好偏送玉镯,也亏得封璃没跟他计较。

    天渐渐暗下来,营里的厨子们类累死累活,给全营的士兵做了大鱼大肉。

    荤腥都是从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小镇子上买来的,又开了上百坛酒,吃饭前先敬了死去的士兵们。

    不得不说,自从多年前与金苍国的大战之后,他们很少出现过这么严重的伤亡。

    死的可能是平日里关系甚好的兄弟,可能是昨日还一起谈天扩地的人,这次的庆功酒,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老齐他们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丧的一幕,咳嗽了一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老齐摆摆手,让他们随意。

    老杨大声说道:“一个个的都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打了败仗,今儿个晚上喝的是庆功酒!不是哭丧酒!是打算提前绐自己哭丧吗?”

    老汪应和道:“杨副将说的对,哭丧等到打仗结束后再哭也不迟,我们要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现在你们应该庆祝自己活了下来,不止现在,以后你们也都得给我活下去!”

    说到最后,老汪的情绪有些激动,端过一碗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士兵们受到他情绪的感染,也纷纷端起自己的那碗酒喝了。

    当然,要喝庆功酒,那得是所有的人都要喝,但又不能喝得太醉以至于失去行动能力,毕竟还得要预防敌人偷袭。

    不过这一条只针对士兵们,将领们就任性多了。

    封璃赶到的时候,老杨和老齐正在比谁喝得快,周围的小兵们都在起哄,还在押谁输谁赢。

    —旁的刘温良喝了一碗就不再碰了,看到封璃过来后,询问道:“将军不过来吗?”

    “他怕他过来你们会玩得不尽兴,所以让我来跟你们讨碗酒。”封璃端起一碗没人喝的酒,笑了笑说:“你们玩吧。”

    看着封璃转身离开的背影,刘温良眯了眯眼。

    “嘶……你掐我干嘛?”刘温良瞪了身边的秦声一眼。

    秦声幽幽道:“弦霖公子是不是很好看?”

    “废话,他不好看你好看啊?”刘温良揉了揉被掐的大腿。

    秦声抿了抿唇,站起身来说:“我去睡觉了。”

    “啊?”刘温良愣了愣,连忙嘱咐同样还清醒着的老汪,让他继续看着,别让老齐和老杨闹出什么事来。

    老汪递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挥了挥手让刘温良放心离开。

    刘温良跑到秦声的营帐时,秦声已经换上了寝衣。

    他们是有自己单独的营帐的,哪怕已经在老齐和老汪面前承认了他和秦声的关系,刘温良却依然不习惯在军营里和秦声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来到这里后唯一的一次,还是在承认关系的那个晚上,他俩偷偷到了远离营地的地方,草草做了一次。

    之后因为战事的缘故,刘温良也就没什么兴致了。

    刚进营帐,刘温良还来不及问秦声刚刚怎么了,就被秦声一把扛到了床上。

    好吧,现在他知道秦声怎么了……

    而另一边,伏渊喝光了封璃端来的酒,双眼有些迷离地看着为他忙前忙后的封璃。

    洗脸、擦身、洗脚,封璃耐心又细致地照顾着他。

    伏渊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里有些感动,同时有一点小小的罪恶感。

    睡前喝了药,该像前些天一样开始“活动”了。

    亲眼看着封璃毫不设防地在他面前脱掉衣服,热情地帮他“服务”,伏渊有些口干舌燥,几次差点把持不住。

    然而……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热,原本专心致志地封璃突然抬起头来。

    伏渊:“……”

    封璃:“……”

    来不及移开视线的伏渊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和封璃对视上了。

    “你的眼睛……恢复了?”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伏渊顿时心虚地移开视线,硬着头皮辩解道:“恢……恢复了一点点吧……嗷!”

    话还没说完,伏渊就被踹下了床。

    第二十五回 将军惧内

    第二天一大早,打着哈欠的小兵亲眼看到伏渊自己从营帐里走出来,然后端着一盆热水回到了营帐里。

    小兵睁大眼睛愣了愣,眼花了?将军的眼睛什么时候恢复的?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从秦声的营帐里,刘温良偷偷摸摸地溜了出来。

    呃……小兵抬头望天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过了一会儿,伏渊也从自己的营帐里走了出来,带着所有的士兵操练去了。

    封璃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伏渊不在营帐内,旁边还有一盆温热的水。

    勾了勾唇角,突然想起昨晚的事,封璃又拉下脸来。

    起身洗了把脸,封璃把湿布往水盆里一摔。

    好你个伏子殃,竟然敢骗我。

    也不知道伏渊到底是什么时候眼睛恢复的,自己还那么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他。

    昨晚发现伏渊在骗他之后,哪怕封璃已经衣衫半褪,说什么也不让伏渊碰了。

    —开始伏渊还不死心,爬到床上后试图哄封璃继续,后来发现封璃是真的生气了,就只有拼命道歉的份。

    后来封璃喊了一声:“闭嘴,我要睡觉。”

    伏渊立刻不敢出声了,小心翼翼地在床上躺下,原本就很窄的床,这俩人硬生生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为了平息封璃的怒火,伏渊睡在床边都快掉下去了。

    看着封璃背对着他睡的样子,伏渊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不过这能怪谁呢,也是他自作自受啊。

    到了后半夜,大概是觉得冷,封璃翻了个身,钻到了本就没睡着的伏渊的怀里,伏渊顿时乐开了花,裹了裹被子,美滋滋地抱着封璃睡去。

    到了早上,伏渊醒过来后,怕封璃找他秋后算账,就屁颠屁颠地去端来了热水,然后迅速逃离。

    封璃岀了营帐后发现今天特别冷,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又回到营帐里拿了一件厚衣服,寻着士兵们操练的声音找了过去。

    原以为会看到伏渊飒爽英姿的样子,没想到伏渊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啃着手里白花花的馒头,一边看着士兵们非常有气势的操练。

    封璃无奈地走了过去,将怀里的厚衣服给伏渊披上。

    伏渊立马就喜笑颜开,站起身来非要让封璃坐在他的位置上,封璃被他按着肩膀坐下来,扫了一眼在操练的士兵们,还别说,坐在这里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伏渊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封璃的脸色,试探道:“夫人还生我的气吗?”

    见封璃不说话,伏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蹲下身来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骗夫人的……不对,我是故意的,但我也是在你们回来之前眼睛才恢复的。”

    “哦?我们回来之前啊,那你为什么不说?被我卑躬屈膝的照顾着,你心里一定很美吧,还是说你想看我丟脸的样子?”封璃凉凉地说。

    “不不不,我……”伏渊连忙摆手,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因为他的确是想看看封璃不一样的另一面。

    当然,他最想看的还是封璃在床上……不害羞主动的样子。

    可是这话他又不能告诉封璃,伏渊苦恼地挠了挠头。

    封璃悄悄地瞄了他一眼,在心里叫了他一声傻蛋,面上却继续佯装生气。

    其实这件事本身,要说生气还真谈不上,封璃就是想小小地讨回一点好处,谁让伏渊骗他来着。

    封璃咳嗽了一声说:“这样吧,我替你端茶倒水了这么多天,你是不是也得替我端茶倒水一回?”

    见封璃松了口,伏渊眼前一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按理来说,已经到了战场上的军队,操练不操练并不是很重要,主要是老汪带回来的援军,是从好几个地方调派过来的。

    这些闲散军,水平参差不齐,与伏渊所带的军队相比,差距还挺明显的。

    为了减少伤亡,伏渊的命令是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赶上正规军的水平,这并不容易,一开始援军们都叫苦连天,然而说起让他们现在就上战场,他们就一个屁都不敢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