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封璃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伏渊深吸一口气,摸着封璃的脸说:“没什么。”

    他不敢告诉封璃,他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他死了,魂魄漂浮在半空中,他想回将军府看看,却怎么也找不到封璃的身影,他就一直飘啊飘,来到了世安王府,他见到了沈墨均,然后跟着沈墨均,来到一间密室,看到了消瘦不已的封璃。

    沈墨均说:“你还是忘不了他。”

    而封璃紧抿着唇,一句话也不想说,眼睛却是一片死寂,仿佛失去了一切活着的希望,手上和脚上铁链,让他无法反抗……

    虽然这只是一个梦,可当伏渊醒来后,那种挖心一样的痛,久久不能散去。

    他忍不住在想,这个梦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

    不,不会的,他绝对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的。

    吃晚饭的时候,伏渊突然提了一句:“夫人要不要把竹匀接回来过年?”

    封璃没有多想,“好是好,只是这路上都结冰了,千里迢迢的,我怕他回来会有危险,再者说,他如果打算回来过年,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

    伏渊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夫人去那边和竹匀一起过年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听伏渊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封璃有些惊讶,“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伏渊扭过头去,不敢看封璃的眼睛,“我怕夫人留在这儿扯我的后腿,朝堂上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再怎么说夫人也是内人,本来就不该管这事儿。”

    他能感受到封璃锐利的视线,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封璃那双眼睛,就像能看穿一切,波澜不惊道:“好啊,如果你说的是心里话,就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咳,我累了,不想再说一遍。”

    封璃差点笑出声,虽然不知道伏渊钻了什么牛角尖,但还是耐心道:“能告诉我岀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也没有,我刚刚说的你也听见了。”伏渊嘴硬道。

    “你想赶我走?”

    “也……也不是,这只是暂时的,总之,两三个月……或者小半年的,你还是别回来的好。”

    “你舍得吗?”

    “我……”

    伏渊差点败下阵来,但是想到那个梦,一咬牙,打算说点更绝情的话。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却先败在了封璃的美色之下。

    封璃一把夺下他手中的筷子,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没有你,我会寂寞的……”

    当封璃红着脸说出这句话时,伏渊一败涂地,紧紧地抱住封璃,一点都舍不得放手。

    唉……美色误人啊。

    在封璃的逼问下,伏渊终于说出了自己做的那个噩梦。

    他只是希望在危险发生的时候,封璃不会受到牵连,只可惜,他舍不得对封璃说出太过绝情的话。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弹了一下伏渊的脑门,“你是傻子吗?”

    第八回 封璃失踪

    “我只是不想让夫人受到伤害,即便我真的不在了……”

    封璃把头靠在伏渊怀里,抱怨道:“你不在了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吧。”

    以后的事谁也不清楚,封璃最大的希望就是能让伏渊好好活着。

    他有免死金牌,伏渊没有。

    所以,还真说不清楚最后会是谁保护谁。

    快要过年了,这段日子,应该没有那不开眼的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惹皇上生气。

    或许,这才是最近朝堂上安稳的缘故吧。

    年前要忙的事太多了,攻心斗角说不定都要缓一缓。

    起码封璃是这样希望的,他一直告诉自己那种不祥的预感是自己多心了。

    今年对封璃很重要,他真正意义上的可以和家人好好过一个年。

    对伏渊而言也一样,在遇到封璃前,他对过年从来都没有期待,所以他非常看中,各个方面都让下人安排妥当了。

    然而,在离除夕还有三天的时候,封璃不见了。

    伏渊都快急疯了,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早上,封璃说要出去买红纸写春联,下人买来的春联他不满意。

    反正卖红纸的摊位离将军府挺近的,而当时伏渊手头上也有事要忙,便没有跟着去。

    谁知封璃这一去就没回来。

    大约半个时辰,伏渊就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了。

    买个红纸,应该早就回来了,难道临时又有其他想买的东西?虽然伏渊这么想着,但还是派人出去找了。

    这一找,便一直找到了晌午。

    回来禀报的下人们惊动了府里其他人,孙芸芸闻讯赶来,看着伏渊急的像没头苍蝇一样,提醒他只靠府里的下人是不够的,让他动用“自己人”,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的,一起调动。

    伏渊这才冷静下来,按孙芸芸所说的去办。

    可这样是远远不够的,伏渊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封璃落入了哪个敌人的手中,那要怎么办?

    看来这事儿必须要有沈墨均的帮忙。

    伏渊不敢耽误,直接去了世安王府找沈墨均。

    听到这个消息,沈墨均也是一脸的惊讶,仔细询问过封璃出府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伏渊摇了摇头,此时此刻心急如焚,沈墨均的话他几乎都没听见。

    自责和懊悔,为什么早上封璃出门的时候他没有跟着一起去?

    沈墨均答应了会联系城内所有的眼线,一有封璃的消息会马上告诉他。

    从世安王府出来,伏渊一直失魂落魄的,没有任何明确的方向,该从何找起?

    而伏渊走后,沈墨均一直站在府前,看着伏渊远去的背影。

    —阵轻盈的脚步声从府里走了出来,郑佳仪顺着沈墨均的视线望去,冷笑一声:“他可真好骗,一点都不怀疑你。”

    自从上次沈墨均承诺给郑佳仪皇后之位,郑佳仪整个人变得气势凌人,再也没有管过沈墨均想做什么。

    就连这次把封璃关在世安王府,郑佳仪不仅默认了,还答应了要帮沈墨均隐瞒。

    沈墨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管好你的嘴。”

    “你放心,既然我早晚是皇后,免不了要面对三宫六院,与其哪天你跟哪个小狐狸精生个小贱种,还不如你把心一直放在一个男子身上。”

    郑佳仪没什么情绪地说完这些话后,转身回了府。

    临近黄昏,郑佳仪收拾好了东西,带着两个孩子和几个丫鬟,离开了王府。

    刑部尚书见到自己的女儿回来吓了一跳,还以为郑佳仪和沈墨均吵架了。

    郑佳仪说沈墨均染上了重病,需要静养,怕传染给孩子,所以才搬过来住几天。

    刑部尚书不放心,问了好几遍那病严不严重,郑佳仪随口敷衍了过去,说过几天就没事了。

    毕竟刑部尚书是块老姜,他不怎么相信这个理由,这背后肯定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原因。

    但他毕竟是沈墨均阵营里的人,对这个女婿他还是很满意的,他相信沈墨均做事有他自己的分寸,这次可能是有什么大计划,怕连累到郑佳仪和孩子们,所以才会这样。

    天已经黑了,将军府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直找不到封璃,伏渊快要发疯了,不管不顾地连夜赶到了皇宫,把封璃失踪的消息告诉了皇上。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这么做。

    皇上动用了全城的兵力,这么大的阵仗,全城的百姓都知道封璃失踪了。

    今晚注定有人无法入眠,比如伏渊,比如沈墨均……

    世安王府中,沈墨均对外称病,把自己关在了偏院儿中,就连府上的下人也不能相见,这病说是会传染,结果谁也不敢接近偏院儿了。

    然而到了后半夜,沈墨均还在床边看书,气色很正常,一点都不像得病的人。

    烛光一晃,沈墨均放下了手中的书,抬眼看了看紧闭的窗户,站起身来走过去,推开窗户抬头看着那一抹皎洁的月光。

    郑佳仪临走时对他说:“你就和他慢慢享受吧,说不定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了。”

    垂下眼睫,沈墨均的心中还在挣扎。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动手了,这么卑鄙的事情,实在很不像他的作风。

    封璃会恨他吧……

    可正如郑佳仪所说,这辈子说不定就这么一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