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和心,总要得到一个吧。

    打定主意,沈墨均转身往屏风后面走去。

    那里有一个暗门,设计的很巧妙,暗门打开,就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带上足够多的蜡烛,沈墨均脚步轻缓地走了进去,仿佛像是怕惊扰里面的什么人。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铁门,打开后,将门反锁。

    这是一间密室,密室的正中央,赫然是被锁链困住手脚的封璃。

    不仅如此,封璃的眼睛也被一块黑布蒙上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封璃浑身一僵,置身黑暗中,却依稀可以透过黑布看到一个光源,那是沈墨均手中的蜡烛。

    沈墨均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封璃一番,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又点了几根蜡烛,分别放在密室的各个角落中。

    无意中瞄了一眼,发现封璃的呼吸很重,这也难怪,被蒙着眼睛,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任谁都会害怕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封璃就率先开口道:“是……王爷吗?”

    沈墨均张了张嘴,觉得心口有些难受,过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能把封璃抓到这里来可真是不容易,此事还要从五天前说起,这其中也牵扯到了很多人,包括马相乐。

    马相乐之前一直执着于小蝉的事,却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

    然而就在五天前,小蝉突然在半夜敲开了马府的大门,开门的下人还记得小蝉,当时小蝉身上有很多伤,大门打开后便昏了过去。

    下人不敢耽误,去叫醒了马相乐。

    大半夜的找不到大夫,马相乐就亲自查看小蝉身上的伤,发现在他的胳膊上和腿上,有很多鞭痕和割伤。

    上药的时候,小蝉醒了过来,抱着被子缩在床角,一脸防备地看着马相乐。

    马相乐不敢想他经历了什么,耐心安抚了好久,小蝉才对他放下了戒心。

    “是沈玉麟做的吗?”马相乐问的是小蝉身上的那些伤痕。

    小蝉摇了摇头,像是要哭的样子。

    马相乐不忍心再问下去,他也差不多猜到了,是沈玉麟让小蝉服侍的某个官员吧。

    他早就听说,有些官员的喜好非常“特殊”。

    “为了你口中的钱,你宁愿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上次马相乐问过小蝉为什么要这么帮沈玉麟,小蝉说是为了钱。

    可小蝉现在的神情,一点也不像为了钱而不择手段,更像是在求救。

    小蝉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一下子就扑进了马相乐的怀里。

    马相乐没想到他会有如此举动,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最后犹豫着把手放在了小蝉的背上,轻声安慰了一会儿。

    待到小蝉缓过来,第一次对马相乐坦白了关于自己的事情,包括他对沈玉麟的感情。

    这下马相乐总算明白了,小蝉愿意为了沈玉麟做任何事,只是因为小蝉深爱着沈玉麟,同时想要报答当年的恩情。

    只可惜,这份感情注定得不到回应。

    马相乐虽然不知道沈玉麟对小蝉有没有感情,却很清楚像沈玉麟这样的人,冷静到可怕。

    这两个人的身份又是那样的悬殊,就算沈玉麟对小蝉有感情,也不会有任何发展的机会。

    只能说,爱上沈玉麟,是小蝉的不幸,除非小蝉能自己放下执念。

    “你好好睡一觉吧。”马相乐轻轻地推开了小蝉,起身要走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

    低头看向小蝉,只见小蝉泪眼婆娑,哑着嗓子说:“我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了,大人……你救救我吧。”

    马相乐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一个地方被狠狠地戳了一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承诺了小蝉。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替小蝉去茶楼赎了身,让小蝉安心待在府里。

    之后,他把小蝉的事告诉了伏渊和封璃,他们也来马府看过小蝉,尤其是封璃,抛去小蝉曾经勾引过伏渊的这件事来看,他和小蝉还是聊得很投缘的。

    封璃不会想到,他会因为小蝉而栽了个大跟头。

    第九回 条件

    沈墨均的手指有些凉,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轻抚过封璃的脸颊,封璃只是紧抿着唇,没有扭头避开。

    细嫩的触感让沈墨均眯起了眼睛。

    曾经,他也离封璃这么近过。

    只是当时明明近在咫尺,他却从没像现在这样触摸过封璃。

    虽然有句话说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可老天爷跟他开的玩笑也太大了吧。

    封璃明明就应该是属于他的,为什么现在却要用卑鄙的手段才能碰到封璃?

    把封璃绑架到这里来意味着什么他知道,意味着,与伏渊为敌,没有了伏渊的帮助,他将难成大业。

    换句话说,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代表着他愿意为了封璃放弃江山。

    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封璃就可以了解他的心意了吧,会重新回到他身边吧?

    或许只是一种妄想,他也曾犹豫过。

    但在此时此刻,触碰到封璃的那一瞬间,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封璃开口问道。

    沈墨均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你觉得是就是。”

    如果是以前的封璃,能得到沈墨均的如此回应,一定会高兴的哭出来。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这里是世安王府?郑王妃呢?”到了这种关头,封璃出乎意料的冷静。

    “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对于封璃能猜出这里是世安王府,沈墨均一点都不意外。

    “是吗……”封璃没什么情绪地的低着头。

    面对这样的封璃,沈墨均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他猜不透封璃在想什么。

    是在恨他吗?

    沈墨均苦笑一声,要是那样就好了,起码能在封璃心里留个位置。

    “我有点冷。”封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沈墨均愣了一下,看了看封璃身上的衣服,留下一句:“你等我回来。”便离开了密室。

    听到沈墨均离开的声音,封璃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他的内心可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封璃隐约能猜到这里可能是一个密室,只可惜手腕上分别拴着一个铁链,铁链的连接处在两侧是墙壁上,他没有办法用手把蒙住眼睛的布扯下来。

    沈墨均既然能大费周章把他抓到这儿来,必然会想办法让他逃不出去。

    谁让沈墨均太了解他了。

    封璃让自己冷静下来,把能想的办法都想遍了,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摆脱困境。

    手上的铁链光凭力气可是扯不断的。

    听到开门的声音,封璃心里咯瞪一下,尽量不让沈墨均看出他的慌张。

    沈墨均怀里抱着一件自己穿的裘衣,走到封璃身后,帮他披上。

    封璃轻声一笑,“王爷可真不像坏人。”

    沈墨均见他笑了,心里也有些高兴,“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受委屈。”

    这话听起来可真讽刺啊,把他抓到这里来的人说不想让他受委屈。

    “王爷把我抓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吧?”

    沈墨均的笑容僵在脸上,苦涩地“嗯”了一声。

    “弦霖,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你曾经……也对我……”

    “王爷自己也知道,是曾经。”

    沈墨均说这些话的时候,让封璃心里很难受,他很想问,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心里对沈墨均还保留的那一点好感,此刻已经消失殆尽。

    沈墨均沉默了半晌,心里有点难受,“是啊,是曾经……”

    就在封璃以为还有机会让沈墨均放弃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沈墨均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

    “王爷?”

    脖颈上传来湿滑的感觉,封璃顿时脸色煞白。

    察觉到封璃身体的僵硬,沈墨均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怕你咬我,不然真想亲一下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

    “沈墨均,你还有回头的机会,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封璃心寒如冰,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还能原谅沈墨均的话,从现在起不会了。

    而沈墨均的心里现在更是震撼,这是封璃第一次对他直呼其名,伴随震撼而来的,是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剧痛。

    张了张嘴,沈墨均艰难地开口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伏子殃可以而我不行?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