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算什么,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对我的感情不屑一顾,我好不容易把你放下,找到了心意相通之人,你这个时候说你喜欢我?”

    封璃冷笑一声,“说到底,你只为你自己着想,从来就没在乎过我的感受。”

    “不,不是这样……”沈墨均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发现封璃说的是事实。

    也许,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吧。

    “能帮我揭开眼睛上的布吗?我不舒服。”

    沈墨均复杂地看着蒙住封璃眼睛的黑布,却迟迟没有伸手。

    他不敢看到封璃的眼睛,他怕封璃对他露出厌恶的目光。

    “弦霖,你别恨我……我只是……”

    只是

    只是觉得寂寞了。

    自从封璃从他的身边离开,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失去了生母,皇宫就像一座冷冰冰的牢笼,所有从这里出生的人,永远都无法逃脱它的掌控。

    皇位,是沈墨均唯一能够追寻的目标,也许只是为了争口气,让曾经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拜倒在他的脚下。失去了这份执着,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他一直紧紧抓着这根稻草,不断的鞭策自己。

    可是在发觉自己对封璃的感情后,他仿佛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

    得到了江山他会高兴吗?他不清楚,或许一开始会高兴吧。

    他只清楚,得到了封璃,他会高兴。

    他甚至答应了沈玉麟放弃争夺皇位。

    作为交换,沈玉麟答应帮他得到封璃,计划也是沈玉麟想出来的。

    而小蝉,就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小蝉先是骗取了马相乐的信任,再单独找封璃谈话,声称愿意把沈玉麟的秘密告诉封璃。

    小蝉的身世和经历,很容易激发别人的同情心,从而骗取别人的信任。

    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也利用了封璃对马相乐的信任,封璃几乎没有怀疑小蝉的话。

    说是去买红纸,实则是去见了小蝉。

    小蝉的经历让他有很多难言之隐,但是他说愿意让封璃知道。

    封璃依照约定,去了一间酒馆,那间酒馆不是很大,人倒是挺多,小蝉就坐在角落里等着他。

    这间酒馆里,点着一种很好闻的香,即便和酒味混杂在一起,也很好闻。

    而封璃不知道的是,那是一种迷香,整间酒馆里除了他,都服用了这种迷香的解药。

    当他察觉出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全身没有力气,昏昏欲睡。

    他看到小蝉面露愧疚,对他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之后,封璃就失去了意识。

    起初封璃以为抓他的人是沈玉麟派来的,毕竟小蝉是沈玉麟的人,没想到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会是沈墨均。

    由此封璃也产生了很多猜想。

    小蝉不是沈玉麟的人吗?为什么会帮沈墨均?

    还是说,真正帮沈墨均的人就是沈玉麟?

    比起这些,先想办法逃走才是真的。

    沈墨均不知为何突然不说话了,但是封璃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身旁。

    封璃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我想小解……”

    “你想耍花招的话大可不必,这里有夜壶,你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沈墨均看了看角落里的夜壶。

    “不必了。”封璃冷下脸来,没好气道:“你不会是想一直这么锁着我吧,我可不是神仙,我需要吃喝拉撒。沈墨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暧昧地轻笑一声,“我都可以帮你。”

    封璃深吸一口气,“沈墨均,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而已。”沈墨均有些疲惫道。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要求,封璃都不肯成全他呢?

    “你觉得我夫君会放过你吗?”

    沈墨均目光一凛,“夫君”这两个字刺痛了他的心。

    他后悔了,当初封璃要嫁给伏渊,他就应该尽全力阻止。

    如果没有伏渊,是不是结果会完全不同?

    都是因为伏渊……

    沈墨均抬起封璃的下巴,冷声道:“你这么在乎他,那他就不需要活在这世上了。”

    “你想做什么?”封璃紧张道。

    “你很了解我,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做到,你也很清楚,伏子殃不是我的对手,尤其我还有你这个人质,伏子殃的命,掌握在你手里。”

    封璃紧紧咬着牙,他一点都不怀疑沈墨均说的话。

    沈墨均知道他心里动摇了,趁胜追击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你答应留在我身边,亲自写一份断情书,我会让人偷偷送到将军府去,你就留在王府中,我不会让旁人发现你。”

    “王爷想的还真周到啊。”封璃冷冷道。

    “为了得到你,我连皇位都可以不要了,我现在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这句话后,沈墨均离开了密室。

    他要保证在得手之前,不能被伏渊发现,所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侍郎府中,马相乐因为封璃的事情,刚刚才从将军府回来。

    他发现小蝉那屋里的蜡烛还亮着,走到跟前敲了敲门。

    第十回 独闯世安王府

    “这么晚了还不睡?”

    门打开后,小蝉一直低着头,情绪看上去有些不太对。

    马相乐伸手想摸他的脸,却被他避开来。

    “大人……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小蝉一副要哭的样子,连连往后退。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小蝉抿了抿唇,摇头道:“没什么……弦霖公子他……有下落了吗?”

    马相乐叹了声气,“还没有,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将军现在的状态也很危险,我怕他会闹出什么事来。”

    小蝉沉默了一会儿,“大人也累了,早点回屋休息吧。”

    自从马相乐帮小蝉赎完身后,小蝉就在侍郎府住下了。

    其实小蝉哪有什么身要赎,不过是沈玉麟一早就跟悦来茶楼打好招呼,演的一出戏罢了。

    早上他骗封璃出去的时候,对马相乐说想去买衣裳,马相乐丝毫没有怀疑,还怕他带的银子不够,绐他添了—点,说让他买好的。

    在沈玉麟原本的计划里,小蝉会顺理成章成为马相乐的枕边人,以此来获得马相乐的全部信任。

    可是根本就不需要。

    小蝉多次暗示过可以用身体来报答马相乐,然而每次马相乐都很坚定的拒绝了。

    马相乐对他说:“我救你不是因为有什么目的,太子的事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什么时候想走了,我给你一笔银子,你拿去好好生活。”

    这么温柔,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却被他给利用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小蝉心里对马相乐越来越愧疚。

    —方面是对马相乐的愧疚,另一方面又是沈玉麟的命令,进退两难。

    可最终,他还是照沈玉麟的吩咐去做了。

    因为沈玉麟告诉他,抓封璃只是为了威胁伏渊。

    得手后,小蝉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侍郎府,他渐渐怀疑事情没有他所了解的那么简单。

    但那是沈玉麟的事,他没资格插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对马相乐说出真相,可是他怕会害了沈玉麟,万一这是沈玉麟重要计划中的其中一环呢?

    小蝉忍住了,他可以对不起任何人,却绝对不会对不起沈玉麟。

    五更,昏暗的天逐渐出现一抹亮色,将军府里点了一晚上的灯笼。

    伏渊眼下乌青,疲惫不堪地坐在厅堂,等着有人传来消息。

    比起能不能找到封璃,伏渊更担心的是封璃现在的安危。

    如果封璃是被仇家抓走的,对方应该会来和他谈一笔交易,可至今没有任何消息,这让伏渊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话又说回来,依照封璃的身手,别人想抓他也不是那么好抓的。

    现在就是找不到任何的线索,才让伏渊如此焦急。

    就在伏渊闭眼小憩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睁眼一看,是老齐。

    “有消息了吗?”伏渊声音沙哑地问道,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无数遍,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属下不知道跟壬玄霖公子的失踪有没有关系,只是觉得可疑,世安王府的郑王妃,昨日回了娘家,而三皇子,对外声称染了重病。”

    伏渊瞳孔猛地一缩,想起昨日见到沈墨均时,沈墨均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染上重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