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写封家书回去了。”

    皇后的态度转变确实古怪,得查清楚才行。

    抬起右手碰了碰发上流苏金钗,与平日大相径庭的风格,姜浅多瞧了一眼。

    七彩串珠而成的金钗,不是任何人都能驾驭的。

    不光是姜浅,就连站在背后的玉圆桑果也都悄然瞟上几眼,臆测那金钗的价格。

    凤仪宫在行乏味的请安之际,御书房罕见来了一位稀客。

    “皇上,按照您的吩咐请国师入宫,已在偏殿候着,您是要先用早膳,还是先……”

    “让他进来,一块用膳。”想到姜浅先前的嘱咐,容深补了句,“八菜一汤便行。”

    “奴才遵旨。”

    八菜一汤的原由凌向善是知情的,那时他人就在现场,那声拉长尾音的“小叔叔”,至今还烙印在他脑海里。

    “小叔叔~咳咳,皇后娘娘也真是的,以前还喊得不够多吗,还故意在咱家面前喊着,故意刺激咱家孤家寡人,真是可恶!”

    ******

    “微臣拜见皇上。”

    一般人都以为国师是上了年纪的年长者,但只有见过的人才知道,这位蓝姓国师年龄未达而立。

    经过了十多年,岁月都未曾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外表俊逸,干净明亮,光风霁月的模样,宛如风花雪月的公子爷。

    当年重生,正是眼前这位国师将在鬼门关中的容深拉了回来。

    一见他便开口:“重生之人?”

    容深登基后便将他封为国师,受人敬仰,两人也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平身。”

    容深请国师入座,一同用早膳,知晓国师食素,特意让人摆上素菜。

    “多谢皇上,不知皇上此次找微臣有何要事,是龙体又出问题了?”

    国师不喜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这种直率和出言不逊,当今朝堂相当罕见。

    见容深欲言又止,不似以往的果决。

    容深喝了口粥,摇头:“朕的事情,在这大兴朝中就属国师最清楚,清楚朕的烦恼,朕的忧愁,更晓得朕的来历,此次召见是想请问国师一事。”

    容深瞟了眼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才继续道:“先前国师替朕算卦,算出了劫难,那个劫因为朕的重生而铲除,朕对此相当感激,今日请国师一聚是想问皇后。”

    以为是容深身体出了问题,不料竟然是要问皇后。

    因为知情姜浅上辈子的可怜遭遇加上对容深有恩,这一世容深才特地拉她一把,莫非又出了什么问题?

    “微臣愿尽微薄之力替皇上解惑。”

    容深持着银筷停在菜肴上,思量着该如何陈述心中的困惑。

    问姜浅是否也是重生,还是直接国师算算姜浅的命格?

    “皇上直说便是。”

    容深放下银筷,眼神深幽,看着经过多年但在脸上未留下岁月的男人,道:“这世上有没有明明重生,但却浑然不知的情况?”

    语气里的情绪复杂,相当不确定,但又想理出一个结果。

    “所以您是怀疑皇后为重生之人,但却没了记忆?”

    精准的结论,让容深一噎:“对。”

    “恕微臣愚昧,您是从哪察觉出来皇后和您一样为重生之人,娘娘知晓您上辈子为摄政王?”

    “不知。”

    “那她知晓自己上辈子惨状?”

    “不知。”

    “那他知道自己是皇上您的恩人,这辈子纯粹是您不舍看她重蹈覆辙,才钦点她入宫?”

    容深:“……也不知。”

    “既然都不知情,您又是从何得知皇后是重生之人。”

    一句句被国师推翻,容深面子险些挂不住。

    “阿慕,你就不能帮我算算,皇后的命格吗。”卸下君王称谓,容深无可奈何道。

    蓝慕失笑,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每当遇上姜浅的事,容深的理智线总是断裂。

    “阿深,有些事情不是算卦能解决的,就算皇后真重生好了,她不想承认你也不能逼她。”

    “除非……”

    “除非什么,别卖关子。”

    “除非正如你所说,皇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重生的,若真如此,我这国师也帮不了你。”

    “通常发生这种情况,不是对重生前太爱就是太恨,导致不愿想起。”

    太爱,太恨?

    想到重生前,姜浅对容煊百依百顺的姿态,容深眸色渐深。

    手中的银筷弯了弧度,皆丝毫不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对榜所以比较晚更新

    小可爱们到作者专栏,帮忙收藏一下晚晚呀!

    收藏晚晚,日后追坑永远不嫌晚! mua~

    新放的预收文案,亲们收藏一下呀,比心。

    京城蓝家最著名的便是出了一对双胞胎。

    姐姐热情如火,妹妹温情似水。

    新皇登基,指定蓝家姑娘入宫为后。

    蓝渺渺自告奋勇替上辈子在宫中郁闷而亡的长姐入宫。

    以为没人察觉,殊不知挑起她盖头的男人,恰巧也是个重生的。

    亘泽看着伪装成别人的小姑娘,眸光闪烁。

    这傻姑娘果真上钩了。

    *

    亘和帝以杀戮为名,极其噬血,人人皆哀悼蓝家姑娘活不过三月。

    不料,某日宫宴,众人看见杀戮为乐的皇帝,捧着一盅芙蓉羹,哄着小姑娘吃饭。

    低声下气求着:“祖宗,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第21章 豆黄

    御书房里琢磨着姜浅是否为重生之人,凤仪宫也即将迎来一位访客。

    “娘娘,皇上不是下令大小姐不得随意入宫,您怎么还应了。”

    姜浅站在前院赏着花,炎炎夏日正是赏荷花的季节,内务府还算有心,将盛开的荷花通通送来凤仪宫。

    “没办法,本宫天天闲着,也就每日请安与那些嫔妃斗嘴能提起兴致,其于时间无所事事,会会她找点乐子也是好的。”

    “娘娘,您真的是!”

    “真的是天真烂漫,单纯无邪。”姜浅接下去。

    这般话也只有她说得出来,玉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赶紧替本宫梳妆,见堂姊可是大事,总不能穿这身朴素,待会她以为本宫受了委屈,回去告状。到时候全京城都知道,这玩笑可就闹大了。”

    想到姜慕雪的爱慕虚荣,姜浅鄙夷瘪嘴。

    姜浅将地点订在上次会面的东风亭,除了距离近,位置中央,到时找借口离开也方便。

    还未走近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刀剑打斗声,姜浅纳闷,艳阳高照的日子,人人躲在里头,谁会特意前来,未免太过勤奋。

    “桑果,你去瞧瞧是谁在那。”

    姜浅指派桑果过去打探,桑果应下,前往查探,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回来秉告。

    “是敦郡王殿下。”

    短短的距离,桑果脸上便红扑扑的,额上滴着汗珠,可见这天气炎热,不宜在外久留。

    “噢,又是他阿。”

    姜浅不感兴趣,又听见桑果补一句:“敦郡王在南风亭里练着剑。”

    “练剑,他的郡王府是当摆饰吗,好一个宽敞的地方不练,偏偏跑来宫里练,有毛病阿。”

    不过练剑倒是挺适合他,他那个性不就是“贱”吗。

    姜浅毫无忌讳直接说出来,后方玉圆听得津津有味,桑果却拧起眉心,有些困惑问道:“娘娘,恕奴婢斗胆,奴婢有一事想不明白。”

    “何事。”

    “奴婢记得,您未出阁前与敦郡王交好,还时常与他玩在一块,怎么就……”

    “桑果,这话以后可别说出口,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敦郡王已达弱冠之年,却还这般不长进,成何体统。”

    桑果提出的质疑,姜浅心中骇然,但面上不动声色,反驳,将自己对容煊的厌恶合理化。

    见姜浅脸上不悦,桑果心底再多疑问也只能吞下:“是奴婢鲁莽,还请娘娘责罚。”

    “无事,你只要记住,这些话千万别再说出口。”

    “是。”

    ******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姜慕雪此番到来,倒是守规矩,从请安到行礼无不遗漏,姜浅也没让她走后门,心安理得接受。

    “看来夫子近日盯的松,不然哪来的闲情逸致三不五时进宫找本宫小叙。”

    姜慕雪脸色一沉,随即轻笑:“瞧娘娘这话说的,可是怀念从前一同上私塾的场景,夫子身强体建,日前才提起娘娘,担忧您在宫里的处境,还让师母做娘娘喜爱的豌豆黄让我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