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浮现姜浅的娇俏的身影,听凌向善说,今日她和容钰玩了一上午,下午又和宁妃吃着茶点,谈天说地。

    相较之下,自己整日待在御书房批改奏折,还时不时被上头的内容气到摔东西,这一天一地的差别,可真是让人欣,羡阿。

    容深坐在上首不满的想着,完全姜站在眼前的萧瑾月给忽视。

    见上方的帝王迟迟未发话,萧瑾月只能放下身段,开口:“近日政务繁多,皇上上许久未前来臣妾的月霞宫也正常。”

    “但再怎么劳累,还是得适当的休息才是,可别伤了龙体,让皇后娘娘和其余妹妹们担忧。”

    提即“皇后”,容深面上有了其余的情绪,再联想到先前凌向善和他说的,其实姜浅句句都在关心他。

    容深又开始烦躁起来。

    “恩,瑾妃的话,朕会记着。”

    目光瞟见放在一旁圆桌上的名册,容深漫不经心番了几页,上头的字样映入眼中。

    原来是下旬茶宴的名单。

    这事有听凌向善提过,还说了姜浅一改前些年的怠惰,认真准备,似乎相当有心。

    容深不着痕迹勾唇,又翻了几页,看见“姜慕雪”,眉心拧起:“这宴客名单皇后看过了?”

    话题又扯到皇后身上,萧瑾月懊悔着,但依然回道:“自是看过的。”

    “哦,那她也答应让翰林府上的进宫?”

    萧瑾月眸光微动:“皇后娘娘起初没应,后来知晓翰林千金和丞相长子已解除婚约便应了。”

    苏锦凌竟和姜慕雪解除了婚约?

    这事凌向善怎么没说,朝站在一侧的凌向善丢了一记冷眼。

    凌向善强颜欢笑,心里暗道这瑾妃也太没眼色了。

    什么不提,偏偏提起皇后娘娘,那可是皇上近日的禁忌阿。

    但禁忌规禁忌,每日固定询问皇后今日做了些什么,见了什么人。

    明明在意的紧,却迟迟拉不下脸去凤仪宫哄人。

    但凤仪宫那位祖宗也真是倔,平日哪个妃嫔敢这般与皇上置气,就她置气也就罢了,还天天快活的跟什么似的。

    “恩,既然解除了,这名单也没问题了。”

    “多亏瑾妃的协助,才让这茶宴赶上时程,辛苦你了。”

    萧瑾月眸光一暗:“臣妾不辛苦,皇上成天忙于政务才是最辛苦的,近日爹爹还和臣妾提起,让臣妾一定要体恤皇上,千万别给皇上惹麻烦。”

    萧瑾月有意无意提起萧尚书,容深敛下神色。

    萧尚书在他登基时确实出了不少力,但也仗着自己是元老越发跋扈,京城常常传出萧家子辈仗势欺人。

    容深都看在萧瑾月的面子上争一眼闭一眼,毕竟两人自幼便认识了。

    但物是人非,曾经不屑以人为伍,厌恨贪婪无厌之人终是变了样。

    “恩,瑾妃说的极事,时后不早了,早些歇息,朕还要回御书房。”

    “外头热,就不用出来了。”

    萧瑾月不知自己说错了话,还想挽留容深。

    “皇上,即将子时,您今晚不如就留在月……”

    “瑾妃,朕以为你一向聪明,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容深脸上漠然,冷冽的神色,彷佛在萧瑾月头上浇了一桶冷水。

    “皇上,您听臣妾解释,皇上,皇上!”

    萧瑾月不顾形象在后头喊着,容深充耳不闻,转身就走。

    凌向善已经能想到明日那些宫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皇上从月霞宫拂袖离去,面带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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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日,蓝渺渺都躺在老旧的黄梨木床铺上,许是床底下的支撑断了大半,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让人听了烦闷。

    梦靥连连,梦里她梦见了阿爹和阿娘,还有被钦点入宫为后的胞姊。

    最后,还梦见了给她玉佩的男人。

    那异色的眼瞳,令她至生难忘。

    缓缓睁开眼眸,以为能看见完好如初的住所,不料依然是痴人说梦,萧条的景象再度映入眼帘。

    “小姐,该喝药了。”

    巧心端了药,进来服侍,蓝渺渺对她很是亏欠,那日明明让她离开,但巧心坚持留下。

    也还好她留下了,否则以她这破身子,熬一天都难。

    但她这身子她自己清楚,怕是熬不过今年冬日了。

    “巧心,你还记得以前娘做的芙蓉饼吗。”

    “自然记得,夫人每当做了芙蓉饼,您总是食欲大开,连带当日用膳都会多吃上几口。”

    “小姐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蓝渺渺将药碗捧在手上,露出许久未见的小女儿般姿态:“突然嘴馋想吃上一口。”

    自家小姐难得提要求,巧心怎样也要做到,想了前几日采集的食材,或许真能做出芙蓉饼。

    “奴婢这就去做,小姐你喝完药歇息会儿,奴婢很快就来。”

    巧心一步并作两步离开,和从前一样,活泼乐观,蓝渺渺笑而不语。

    从袖口中拿出那个玉佩,放在胸口,这玉佩是由暖玉制成,每到冬日放在身上便十分暖和,连带身上的疼痛都缓解不少。

    蓝渺渺倚靠在床边,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泪水滑落,最终阖上眼。

    半个时辰后,巧心端上刚出炉的芙蓉饼,一脸欢愉:“小姐,您看我这次做的芙蓉……”

    “小姐!小姐!”

    手中的芙蓉饼散落至地,巧心哭喊着。

    飘浮在半空中的男子,难掩震撼,盯着蓝渺渺手中的玉佩,低喃道:“竟然是她。”

    男子手中也持着玉佩,仔细看,不难看出两名玉佩正出自同一个。

    永和元年,前朝丞相府发现流露在外的么女和婢女,恭亲王下令斩杀。

    并放火烧毁这座曾让京城百姓们欣羡不已的豪华府邸,一夜之间化为灰

    第43章 生病

    “兰心, 兰心!”

    容深不顾认识多年的情面,拂袖离去,萧瑾月扯下发饰, 打乱妆容, 高喊兰心。

    在小厨房中准备下酒菜的兰心听见,连忙提着裙襬跑回殿内。

    里头仅剩主子一人, 墨色长袍的人影早就不见踪影,外头的帝王阵仗也不知何时撤离,月霞宫再度回到孤寂悄然无息的宫殿。

    “娘娘, 皇上他……”

    “还用得着问吗, 走了,走了,说本宫犯了低级的错误,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瑾月将金钗攅在掌心,血液已从里头流出, 她丝毫察觉不到痛楚,唇上勾着苦笑。

    “低级的错误?娘娘究竟是做了什么,皇上竟会说出这种话。”

    兰心纳闷,她家主子一向善解人意,尤其在面对皇上更是进退有度, 这也是为什么皇上先前三不五时前来和主子对弈的原因。

    “他说本宫不该开口留宿,说本宫一向聪明, 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

    容深脸上的冷漠伤透了萧瑾月的心, 她苦涩一笑,笑声不见缓颊,反到越发狂妄,让兰心听了害怕。

    “哈哈哈哈, 本宫和他相识十年,自是知晓他淡漠的性子,但总归会妄想着,若有天他真看上本宫了呢。”

    “不过看来,都只是痴心妄想。”萧瑾月的情绪逐渐平稳,松开松中的金钗,血液随着手腕滴落至地上。

    眸里的疯癫也在松手之际,恢复以往的从容。

    见主子情绪已缓和,兰心卸下心上那块石头,正欲服侍主子就寝,上首却幽幽传来一句:“兰心,去喊那个贱人过来,就说本宫有事找她。”

    萧瑾月的每件事都经由兰心打理,如今口中那个“贱人”,兰新自然知道是在指谁。

    不过眼见时辰即将子时,贸然前去,似乎不大恰当。

    “娘娘,如今已经子时,想必她已睡下,不如待明日奴婢前往内务府领取例银再顺到过去,可好?”

    兰心视线放在主子身上,只见萧瑾月再度坐在棋盘前面,将上头的棋局打散,独留十颗棋子。

    兰心没看明白,想问清楚,却听见主子的声音传来:“也行。”

    这一夜,萧瑾月秉退所有宫人,独自一人待在寝殿,一夜未眠。

    “凌向善,你说这个时辰,她睡了吗。”

    容深站在凤仪宫外的不远处,望向身后的奴才。

    凌向善见帝王迟迟不肯低头,总是拉着他三更半夜站在这里观看,实在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