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事其实很小,女人嘛总爱听些好听的,只要皇上愿意哄,肯定很快就没事的,偏偏一个比一个好面子,这事才拖了这些时日。”

    他也曾拐弯抹角地打探,无奈容深坚持不肯说,他身为奴才也不好逼迫。

    “要换做咱家,直接抱上床解决不就好了,这都几日了还僵持在那。”

    见凌向善面上神色,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于汶勾了勾唇:“你就好好跪在这吧,少想些有的没的馊主意。”

    于汶转身,进入御书房,眼看时辰差不多,该提醒皇上前往同心湖。

    容深早在外头两人谈的不意乐乎的时后,便停下批改的动作,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听进耳里。

    他的听力一向过人,但却从未和旁人提起,这也是为什么,于汶与凌向善敢在一米之外谈论帝王的理由。

    对于属下对自己的评价,容深思绪有些复杂。

    ******

    在这炙热的天气,凌向善跪在外头,满身大汗。

    嘴里不忘演练着,待会见到主子该说些什么,

    “皇上,奴才这几日在慎刑司里痛定思痛反省过了,奴才明白皇上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奴才成为更好的……”

    “凌公公,凌公公,请救救我家小主吧。”

    许是因为步伐急促,导致宫女的气息不稳,气喘如牛,一边躲着后头追上来的禁卫军,一边喊着。

    凌向善先是挑了挑眉,身为太监总管的他,里当对宫里头的人相当熟捻,闭着眼睛都能讲出眼前人的名字,但现下这宫女的声音却很是陌生。

    难不成去了几日慎刑司,就忘了大半,对这现象,凌向善有些不悦。

    不过这时辰,不好好侍候她家主子,跑来这里做什么,还是突破禁卫军,跑进来的,这事似乎不妙。

    “有话好好说,咱家可没这么大的能耐,什么救不救的。”

    凌向善虽还未回到岗位上,但凭他能随心所欲进出御书房,还不被阻拦,就代表有一定的地位在。

    “公公,奴婢是梅宫的,小主她染了重病,太医谁都不愿过去,小主她快不行了,能否让奴婢见皇上一面,只求太医过去看看小主,奴婢在这磕头。”

    梅宫的?

    这事可难办了。

    第47章 茶宴(三)

    “你找咱家也没用阿, 咱家可没那么大的权威,说让你进去就进去。”

    先不说自己有罪在身,就单指梅宫, 梅宫那什么地方, 他一个太监哪敢插手。

    若又不慎惹了里头那位大佛生气,他不就得又回去慎刑司里了。

    “公公, 公公,那让奴婢见皇上一面,一面就好。”

    “大胆奴才, 擅闯御书房, 你可知罪。”

    禁卫军已赶来,一前一后包围这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宫女,眼见正欲捉拿,门帘后传来声响。

    “怎么回事,竟在朕的御书房前, 大吵大闹,是嫌脑袋重了?”

    见到许久未见的主子,凌向善立刻将这可怜的宫女抛到脑后,抢先应话:“秉告皇上,这位宫女自称从梅宫来的, 说唐答应重病缠身,需请太医前往查看。”

    唐答应?

    这人才消停几日, 又开始作妖了?

    容深正赶着去同心湖, 许久未见到姜浅,他心痒难耐,就想用轻功过去,但眼前这群人挡在那, 他不处理也不是办法。

    “所以,你过去太医院,但没有太医愿意过去?”

    从方才那些话,不难推敲出其中的处境。

    宫女连忙应道:“是,奴婢前往太医院好几趟了,那些太医本都好声好气,但一听见是梅宫来的,却变了嘴脸,直说梅宫晦气,迟迟不肯前去。”

    “小主这病已拖了好几日,病入膏肓,一日清醒的次数甚少,奴婢怕……”

    “皇上,奴婢在这给您磕头,请您过去看一眼小主吧,小主总是念念有词,喊着皇上,若皇上肯过去瞧上一眼,小主肯定就好了。”

    宫女描述的极其严重,容深拧起眉心:“朕又不是太医,去有何用。”

    见皇上不肯,宫女继续加把劲,重重地磕头,额上的血丝沁出,顺着脸庞滴落至地上。

    “奴婢求皇上去看一眼吧,奴婢求皇上去看一眼吧,小主的病阴晴不定,奴婢怕小主有个万一,那便遗憾终生。”

    这宫女说的话看似简单,但却触动容深埋藏在心灵深处里的过往。

    当初母妃住在梅宫时,身旁的婢女为了请太医也是这般卑微。

    跪在一旁的凌向善看到帝王的态度,便知晓这宫女成功了。

    成功用相同的处境,引起帝王的怜悯,至于是真是假,就得等过去看了才知道。

    ******

    梅宫

    虽名为冷宫,但该有的摆设样样不少,就是年久失修,有些老旧,屋顶瓦片甚至有脱落,遇到下雨,殿内便会响起细微的声响。

    一向娇养长大的唐玉嫣哪里受的住,一搬进来便频频撒泼,弄得红铃身心俱疲。

    眼见主子又坐在那看着首饰盒,红铃便猜到,她肯定又要收买送晚膳过来的太监。

    看着首饰盒里头的东西不过半月便空了大半,红铃再三犹豫之下,依然选择开口劝解:“小主,您这是又要给太监首饰了吗。”

    “不然呢,天天喝着白粥配酸掉的素菜,你吃的下,本宫可吃不下。”

    唐玉嫣不甘被降为答应,嘴上依然用本宫来自称,想象自己还是妃位。

    梅宫可不也是一个宫吗,她自称本宫也没什么不对。

    红铃在第一时间知道自家主子有这种想法,她整个人愣了愣,但她无法改变主子,只能配合着。

    “但小主,倘若这些首饰用完,您还未从这里出去,那岂不是……”

    啪搭----

    唐玉嫣将首饰盒阖上,红铃那番话,她听起来相当不是滋味。

    “你这是看不起本宫,觉得本宫一辈子都得待在这?”

    “奴婢不敢。”红铃跪在地上,求饶。

    身上的伤势隐隐作痛,她缩着身子,怕主子又开始拿她出气。

    好在今日唐玉嫣心情愉悦,没和她计较,挥了挥手,让她起身。

    “行了,畏畏缩缩的像什么,快来帮本宫上妆,涂白一点,知道吗。”

    “啊?”

    红铃不明白,主子这般用意,但依然照着吩咐进行。

    只见破裂的铜镜照映着唐玉嫣“自制的”苍白脸色,笑道:“红铃,你等着,皇上待会肯定会过来,到时咱们主仆俩,又能搬回紫嫣阁了。”

    这话,红铃半信半疑。

    场景回到同心湖。

    姜浅已和大多贵女寒暄完毕,回到位置上,正想找理由去歇息一会儿,却见姜慕雪拿着玉杯走向她。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起吧。”

    在场人数众多,姜慕雪再怎么不愿行礼,也只能照做。

    “还以为堂姊今日不会来了,不料不光来了,气色还这般好,本宫好生羡慕。”

    姜浅名褒暗贬,姜慕雪岂可能没听出来,心中再不悦,只能忍住。

    “娘娘说笑了,说到底还得感谢娘娘,若非娘娘鼎力相助,光靠民女一人,哪能这么顺利解除婚约呢。”

    这话没刻意压低,周围的人通通纳入耳中。

    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让姜浅又气又好笑。

    这典型的做贼喊抓贼,除了眼前的姜慕雪,也没别人了。

    “哦,这话说的好像是本宫拆散你和苏公子的婚事一样,可别忘了,那日是谁求着本宫,说不想嫁给一个瞎子的。”

    既然姜慕雪要这么玩,姜浅自然奉陪,直接将那日在御花园的对话一字不漏全盘托出。

    周围传来抽气,窃窃私语。

    “你看,我就说吧,这门婚事定的好好的,怎么会说没了就没了,肯定是姜家千金嫌弃,不然以苏大公子的才情,京城一大把的贵女抢着要嫁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苏公子的眼睛病了好些年,要医治也非易事,姜家千金可是第一才女,若这么下嫁,不免委屈的点。”

    “是吗,我看不是委屈吧,是根本看上了别人。”

    “哦,此话怎讲。”

    “我跟你们说阿,那日我上街头,亲眼看见姜慕雪上了敦郡王的马车。”

    这话一出,原本站在姜慕雪立场想的立刻换边。

    眼神流露出鄙夷,在现今社会,互相扶持渡过难关才是最重要的,尽管在婚前得知了男方陋习,退婚是万万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