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见谢韶沅果真是道门中人,身子向前倾,眼中闪动着光,迫不及待地问:道门各有所长,据我所知,使用八卦图的就是青城观了。各位可是青城观的人?

    入俗世前,谢韶沅就对凡间界做了大概的了解,村长口中的青城观是此界最出名的道观。

    谢韶沅瞥了一眼韶迟,只见韶迟一点犹豫没有地点头。

    韶迟一本正经地说:我师兄妹修炼几十载,前几日得师父的教诲,下山救世。

    见韶迟承认自己是青城观弟子,扑通!村长突然跪下磕头道:道长道姑,救命啊!

    慕慕被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扶起来,村长起来慢慢说,别着急。

    村长不肯起身,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各位道长,你们来我们西山村,定也是发现我们村子的奇异之处。

    起风了,脆弱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其实,我们村子我们村子被下了诅咒啊!村长有些语无伦次,若不若不是道长前来,我们村子真的要死绝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本我都想着存了必死之心,没想到柳暗花明,遇到各位。

    诅咒?慕慕和虞颜面面相觑。

    韶迟神色如常,起身关门关窗,村长,这事还要你详细地说与我们听。

    村长点点头,陷入了回忆

    哔啵,烛心炸开一朵烛花。

    第4章 有问题

    第一个人死的时候,村长并没有在意,生老病死,疾病天灾,这种事实在寻常。第三、第四个人死的时候,他开始恐慌,以为村里来了瘟疫,但县上来了最好的大夫断定了是猝死。

    第五、第六一户户当家人倒去,一家又一家绝了户,村子再没有新生婴孩诞生,周围的村子不敢嫁女到他们这里来,这让村长不得不承认

    他们西山村,被诅咒了。

    村子里的人开始恐慌,家中有余钱的跑的跑,逃的逃,村长每日站在村口的那条小道前,除了望着头也不回的村民逃离的背影,别无他法。

    他想,走了也好,离这个地狱越远越好。

    他生在西山村,长在西山村,西山村就是他的根,他就是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些出逃的村民不久又返了回来。

    怎,怎么又回来了?

    纵使极力遏制,但心中的欢喜也从语气里泄了一丝出来。

    村长,回来的人嘴唇干裂,皮肤泛白,一副惊恐未定的神情,村长,不得了了啊,跑不掉的啊。王大郎跟我一块儿出去讨生活,不到一个月人就暴毙了。

    有人开始大哭:那东西不放过我们,逃不掉了啊!

    一人颤颤点头,不出去了,这回是死也不出去了。在村里死还有人帮着收拾,外面真的就是横死异乡了。

    大多数村民也都是这样的想法。

    期间,村民们也被那玩意儿激出了血性,他们凑了几百两银子找了道士。

    那道士装模作样地办了场法事,拿了钱,说害人的东西已除,让他们放宽心。

    他们的心稍定,可两个月不到,王家的老三溺死,王家中世代捕鱼为生,王老三三岁就会在水里扑腾,王老三被水淹死,这里没鬼谁都不信!

    后来呢?虞颜忍不住问道。

    村长深吸一口烟,锤了锤膝盖,有了前车之鉴,我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搭上了青城观,求了一个道长上村里瞧瞧。

    可道长只在村口望了一眼就走了。村长眼中泛着晶莹:我们别无他法,我们也想活,可那东西不让啊!

    那东西凶残,这些年西山村的人都快被它给杀完了,就连他的儿子也

    道长,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啊。自从这个诅咒缠上我们村子,我们村子的人村长哽咽道,脸上的泪水纵横:我们日日生活在刽子手的大刀下,时时刻刻提心吊胆,道长,你们一定要灭掉那厉鬼,救我们啊!

    说着村长就又要下跪,就被眼疾手快的慕慕扶了起来。

    厉鬼?

    韶迟眸光闪了闪,挑眉笑道:有意思。

    村长,你们村子以前得罪过谁吗?谢韶沅问道,根据村长所描述的,这诅咒极霸道,越霸道的诅咒反噬越大。

    现在它拿走的人命少说也有十几条,天道应该早就找上他了。

    他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报复西山村,这里面如果没有血海深仇,他是不信的。

    而青城山那望了一眼就走的道士让他有点在意,那道士是没发现什么奇异之处离开,还是察觉奈何不了离去,亦或是发现这是一场报复,不想打扰

    谢韶沅并没有因为村长的痛哭流涕而对他抱有同情,他对整件事都持怀疑态度。

    没有!村长回答得很快,斩钉截铁地,我们村子民风简朴,哪里有得罪的人。

    我只是按照惯例那么一问。

    谢韶沅见村长急了连忙解释道,心里的疑惑更大。

    看来明日还是要在村里逛逛,别的不提,笼罩在村子上的妖气,与村民印堂发黑唯独小孩子逃过一劫这两件事就让他很在意。

    四人组再三与村长肯定会帮他们,村长脸上才有了笑意,连忙让青女上菜。

    今晚的饭菜是青女做的,九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上完了菜就又跑没了影。

    道长,不用管她,她不敢见人,喜欢自己去厨房吃。村长拦住去找青女的虞颜,端着一个装满了肉的碗冲着门口喊道,你饭忘端走了!

    话音刚落,那个小女孩又走了回来,接过碗看也不看众人就走了。

    青女年纪轻,做的饭菜虽算不上珍馐美味,却也是有滋有味。

    简单吃过饭,与村长说了几句,四人就各回各屋了。

    慕慕看着站在自己和虞颜屋子里的韶迟,嘴角抽了抽,你在我们屋里干嘛?

    韶迟眨眨眼,难道不是我们一块儿,虞颜和沅儿一起?

    慕慕忍着额头青筋直跳,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我一黄花小老虎,跟你一起睡,说出去以后怎么见人!

    可在宗门时,我们也是同吃同住的啊。韶迟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两步,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

    以前和现在能一样嘛!慕慕叉着腰,以前她是一只老虎,一起睡就一起睡了,现在她可是人。

    啊?慕慕,没有我你如何睡得安稳啊。韶迟一脸怨妇模样。

    慕慕睨了他一眼,扭脸不去看他。

    韶迟见慕慕不理他,便知今晚上恐怕不能抱着小老虎睡觉,只好收起委屈的嘴脸,坐在屋子正中央的椅子上。

    得得得,既然你不想,那我不能勉强你,韶迟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我们谈论正事吧。

    谢韶沅想说在女子屋内谈事于理不合,但瞧着师父有话要说的样子,便顺手下了一道结界。

    师父,您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韶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你瞧出什么没有?

    我觉得那个村长有所隐瞒。谢韶沅拧眉道。

    慕慕跟着点头,村长说话的时候她也觉得哪里不对。

    他一直在说他们如何悲惨,诅咒之事是只字未提,被诅咒了,这些村民都没有调查过这个诅咒的来源吗?

    韶迟笑意意味深长那个村长一直暗示我们诅咒从天而降,他们西山村糟了飞来横祸。可纸包不住火,方才有一点他说漏了嘴,他让我们‘除了那厉鬼’,他怎么如此肯定作怪的是鬼而不是妖,不是怪呢?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那该怎么办?要不要去问问村长?虞颜急切地问道

    她年纪尚轻,幼时吃了不少苦头,但自从被谢韶沅看中,带回归元宗收为徒弟后就一直金尊玉贵地养着,没有见过太多黑暗,语气里还带着纯粹的天真。

    谢韶沅对这个徒弟也是疼爱的,听到这样天真的话没有出口指责,反而解释道,村长隐瞒的事肯定是不愿意我们知道的,明日我们去村里转转,看有没有线索。

    而且村长孙女的面相之事,也让他十分在意。

    四人商量完事,便各自歇息。

    韶迟走之前还幽怨地看了慕慕一眼,慕慕又被他那副深宫怨女的模样吓出了一身鸡皮。

    夜深了,空气中的某些东西喧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