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昭动了动脚,便又听他开口:“蛋要吃整颗的还是打散的?”

    “……”

    程昭昭咬着下唇,偷偷看了他两眼,嚅嚅嗫嗫,“打散的。”

    “嗯。”

    她听见付清台不置可否的回应。

    这便是答应的意思了吧?她小心翼翼地想,那她如今是要作何?坐着等面煮好吗?

    可是干坐着,未免也太过古怪……

    厨房里静悄悄的,除了灶台的声响,别无其它,她思来想去,还是先在长条板凳上坐下了。

    期间不止一次地瞥向付清台,偷偷地看两眼。

    果然她的眼光从来不会错,那般好看的背影,怎可能是个俗人。

    原来是付清台。

    她撑着脸,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早知他就在山上,迟早会碰上的,既然当真碰上了,就要冷静。

    是的,她要冷静。

    可是如何冷静的了?

    那可是她梦中的丈夫啊!

    精致小巧的脸蛋又彻底埋进掌心,羞于见人,待她再慢慢张开十指,从指缝中窥见那抹纯白站在了自己面前,伴随着的是两下碗盏碰桌的声音,肚子竟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急忙去捂住肚子,抬头去看付清台的表情。

    “不许笑!”

    可付清台素来是没什么表情的。

    “嗯,没笑。”

    他说。

    即便如此,程昭昭却仍觉得尴尬,浑身如坐针毡,怎么都不舒服。

    直到汤面的香味飘进她的鼻间,她深嗅了下,见付清台还站着,颇有些主人家风范地道:“那你,赶紧坐下来吃吧。”

    其实是她想吃了。

    付清台一坐下,她便忍不住开动筷子。

    两人全程都未看过对方,程昭昭是因为实在太饿了,付清台手艺不错,居然还有几分像她家的厨子,她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最后提着汤勺,将碗底的汤都喝了个干净。

    而付清台更像是在想自己的事情,没看程昭昭的同时,也没怎么动过自己的筷子。

    “你不饿吗?”程昭昭吃完,发现他面前仍旧是满满一碗面,都快坨了。

    “不是,在想事情。”

    付清台很快回神,提起筷子开始吃面。

    程昭昭看着这画面,隐隐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你好好一个大少爷,如何会做饭的?”她问,“我从前那些饭菜,也有好几次是你做的,是不是?”

    付清台专心吃他自己的面,间隙回了个“嗯”。

    程昭昭其实吃饱喝足,想走了,但付清台还在,她刚吃了人家东西,哪里好就这样撇下他离开。

    于是她又揪着前面的问题问了一遍:“那你究竟是如何会做饭的?”

    付清台闭了闭眼。

    他当真是很想将这个问题跳过去,可程昭昭在他面前,坚持不懈地问。

    “因为我娘。”他只能道。

    “你娘?”

    “嗯,少时我家来过一个做淮扬菜的厨子,我娘十分喜欢,后来他走了,新来的厨子不合我娘的胃口,我就又去找到他,跟他学了几招。”

    “好巧,我也喜欢吃淮扬菜,你还真是个大孝子。”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付清台赶紧吃完自己的面,搁下筷子,“你走吧,剩下我来收拾就好。”

    “哦。”程昭昭觉得自己是被驱赶了。

    明明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可她走时居然还依依不舍。

    “付大哥。”她学着苏衔青的叫法,趴在门框上回头。

    “今晚谢谢你的面,你……经常会自己来这里做吃的吗?”

    付清台想说不是。

    可是回头看见她的脸,楚楚动人地搭在门框上,眼巴巴的样子像是小兔子在摇着尾巴求可怜,心下有什么东西被牵动,否认的话变成了不清不楚的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