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怎在此地?”

    “衔青,我有事问你,你付大哥不是说好的今日晨间下山,怎么还不走?”

    “表姐你见过我付大哥了?”苏衔青讶异,“他还嘱咐我不得向你透露他半个字,原你已经见过他了。”

    “这不是重点!”

    程昭昭打断两人的牛头不对马嘴。

    “你老实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付清台为何现下还不走?”

    苏衔青并没有多想,为何自家表姐会知道付清台至今仍没有走,而是兴奋异常,如实道:“付大哥说他不走了。”

    “不走了?”

    “嗯。”苏衔青用力点头。

    “今早我原要去付大哥屋里送送他,却见他正将先前整理好的东西又重新摆放出来,一问才知道,他暂时不打算走了。”

    “不走了……可是他留下来做什么?”

    “留下来自然有留下来的理由,五妹妹这是关心清台?”

    沈愿拨开遮掩的丛林,将脑袋探进来。

    “恕我直言,这里是男舍外头,五妹妹还是趁早离去的好,不然被人瞧见,可是有嘴也说不清的。”

    苏衔青恍若醍醐灌顶,推着程昭昭往后头的小道走:“是是是,沈二哥说得是,这地方表姐不宜多待,叫人瞧见了,有嘴也难分辩。”

    “不是,不是……”

    程昭昭尚未问出个所以然来,哪里甘心就这样被推着走。

    可是苏衔青这小子的力道大到她无法想象,她后来直接是被他给拎到了饭堂门前。

    “表姐,你先不管付大哥今日下不下山,今日是你第一日上学堂,可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我听说,苍南山的学究都是很严厉的,课业什么完不成的,被罚去后山砍柴都是常有之事。”

    “劈柴?”

    程昭昭拔高了几尺的嗓音。

    “嗯。”苏衔青不像是在撒谎般道,“虽我在凝辉堂这几日都还没有见到,但听说明晖堂前几日就有个同窗,因课业实在太过散漫而被邢夫子罚去砍柴了,还有挑水,邢夫子花样可多,表姐要当心,课业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程昭昭注意已然完全被吸引过去,皱着眉头问:“那这邢夫子,会教到悬知堂吗?”

    “邢夫子知识渊博,每个学堂都教。”

    程昭昭如遭雷劈,当下直起了身板。

    她懵懵懂懂,被苏衔青带进了饭堂。

    这还是她头一次在如此人多的时候来到饭堂,一踏进去,便仿佛有无数双目光在盯着她瞧。

    “昭昭!”陈温一眼看到了她,想招她一道过去。

    程昭昭见到,饭堂里规规矩矩摆着的,皆是四四方方的八仙桌,同那晚她和付清台对坐而用的那张无有不同,同寻常酒楼里的酒桌,也无有不同,四面长凳围起来,大约可坐八个人。

    她想去陈温那张桌子,与她同坐,不想中途好几个男学生皆招呼苏衔青过去。

    苏衔青知道,这些人虽是他近日交到的朋友,但寻常时候从不主动招呼他一道用饭,今日他带表姐来,他们倒是主动了,必是居心不良。

    他遂没带程昭昭去那些人的桌子,而是选择了与陈家兄妹同坐。

    陈淮是陈温的哥哥,见到苏衔青竟带着程昭昭往自己这边来,一下眼珠子便仿佛钉在了程昭昭身上,有些移不开眼。

    “妹,妹妹。”陈淮结结巴巴,戳了戳陈温,“仙女为何往我们这边来?”

    “那是我朋友。”陈温嫌弃地瞧着他,“哥,把你的哈喇子收一收,太丢人了。”

    陈淮赶紧抹了一把嘴角,但还是忍不住,对仙女投以目不转睛的注视。

    程昭昭在陈温身边坐下,悄悄与她嘟哝:“好多人啊。”

    “是,都在看你呢。”陈温揶揄她,“他们都没见过你这样品貌的仙女。”

    程昭昭自小受多了这样的褒奖,十分坦然地与她眨了眨眼,“你也不差。”

    饭堂里的骚动持续了一阵子,很快便又安静下来。

    因为众人都知道,仙女虽貌美好看,但若不赶紧用完饭去好好上学,学究的惩罚会让他们更加好看。

    付清台是在众人饭用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出现的,虽也有不少人与他招呼,但大家对他已是习以为常,招呼过也就罢了,只有角落里的几个女学生,目光一直流连在他身上,恋恋不舍。

    “不是说付师兄今日便要下山了嘛?”

    “是啊,我托人特地打听的,不会有错啊。”

    “那他怎么还在这?看他衣服,还是同平时一样,摆明吃完饭是要去上课的嘛。”

    “不知……诶,他们是要去同新来的女学生同坐吗?”

    陈家兄妹的桌子还空着位子,沈愿和付清台自然而然地坐下,面带微笑:“诸位不介意我们一道吧?”

    先是仙女,后是仙男,哦不,俊郎,在苍南山见过最好看的两个人,如今都在眼前了,陈淮觉得自己今日回去指定得烧炷高香,好好拜拜。

    “不介意,不介意。”

    他连忙摇头,要陈温掐自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