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他不会说别的话,只是抬起常年握笔粗粝的大掌,慢慢去抚她的脸。

    触手是温润晶莹的泪水。

    “付,付,付清台……”

    她抽抽噎噎地抬起脑袋。

    发髻胡乱散在脑后,雨水泪水混在一起的脸颊,既凌乱,又叫人陡生怜惜。

    “我是不是好没用?”

    她抽抽搭搭地问。

    “我若是能答上夫子那些问题,就不会被罚了,是不是?”

    她缘何会被夫子罚到后山看瓜,江妩都已经告诉他了。

    “为何不说是我教你写的?”他轻轻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珠,刻意压着自己满是浑浊的嗓音。

    “你,你都已经教我写了课业,我如何好再连累你。”

    虽娇气,但还是个很有原则的。

    付清台没忍住,将她轻轻拎起,叫她能够更加放松地靠在自己肩上。

    “其实说是我教你写的也没事,夫子不至于会罚我,只会叫你日后更加用功就是了。”

    “我用功就能不再来后山了吗?”

    听着阴影委实是挺大。

    付清台抱着她的腰,低低“嗯”了一声。

    “付清台,那你们教我念书吧。”

    听着又像是一时兴起的决定。

    付清台不置可否,“不是衔青就够了?”

    “你不要小肚鸡肠嘛。”

    程昭昭松了他,自己擦干眼泪,可惜脸颊和眼眶一个赛一个的红彤,看上去仍旧是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样。

    “你教我,衔青也教我,沈二哥哥念书也好,你问问他愿不愿意也教教我,你们三个教我,我必定能学的很快的。”

    “还把少惜也算进去了?”

    “沈二哥哥念书跟你一般好,自然也是要算进去的,还有何若,好歹也在明晖堂呢。你们都好厉害,付清台,我也想进明晖堂。”

    这问题困扰付清台许久。

    “你为何想进明晖堂?”

    若只是来山中避世,随便去哪个学堂都该无异才是。

    程昭昭低头,晃了晃脚丫,雨水打湿的鞋袜穿着难受,可是在付清台面前赤足又实在不好。

    她缓缓道:“我入学时,院长说他当年曾见过祖姑奶奶一面,他将祖姑奶奶夸的千般万般好,称她是天下人的英雄,我能进这书院,大抵也是托了祖辈们的福。”

    “那同样是程家的女儿,我怎么着,也不能太差吧?”

    或许是方才的温存给了程昭昭错觉,叫她不知不觉,也愿意跟付清台说说心里话了。

    她希冀着付清台能给自己一点安慰和鼓励的。

    可是雨滴顺着屋檐轻落,付清台的情绪也似雨珠般断断续续,叫人捉摸不透。

    “若只是为了面子,这书倒也实在没有必要念。”

    他没有给程昭昭安慰和鼓励,只是轻而易举,打碎了她华丽缱绻的梦境。

    程昭昭愣了愣,茫然失措地望向他。

    自此绝交的话已经滚到了嘴边,她却看见付清台离了竹榻,俯身蹲在了自己面前。

    他握住那双湿漉漉的鞋子,将它们取了下来。

    娇嫩泛白的玉足被他锢在掌心,足底,是灼烧至心肺的热。

    第21章 不用了

    付清台拎起自己的衣袖,将她的脚裹在其中,一下一下,轻柔地擦去湿润的触感。

    寡淡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漫不经心。

    可是程昭昭能感受他的用心。

    哪有人给朋友擦脚,一个脚趾一个脚趾细细擦过去的。

    她不大自在,粉嫩的脚趾难堪地动了动。

    若说方才扑进付清台怀里,是情急之下惊慌失措,那现下清醒着,任凭他抱着自己的脚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