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在江南一带生意做的广,只要是这边的东西,她都能弄来。

    江妩故意兜着圈子:“也不在江南。”

    “那究竟在哪?”

    众人纷纷央着她赶紧说,她卖够了关子 ,才不徐不缓,琅琅道:“是京城来的。”

    “京城来的?”

    眼下围在江妩身边的姑娘们,论出身也是各个不低,家中父兄多半都在姑苏有着一官半职,或是当地的富绅豪族,商贾巨富,但是一说起京城,众人脸上便不约而同黯淡了几分,脸色也更加惊奇。

    “阿妩说这簪子,是京城来的?”

    “是。”

    “原来如此,京城来的簪子,便不是我们这等穷乡僻囊能比得了的了。”

    有人齿中漏酸,道:“阿妩今日对这些来赴宴的公子都兴致缺缺,怕不是,早想好了要往京城做高门大户的娘子?”

    “姐姐这说的什么话。”江妩自也不是个吃素的,任人挤兑。

    “我这支簪子,只不过是京城一位富家小姐相送,我与她相熟成了好友,这才有了她的赠礼,到你们口中,如何就成了要往京城做高门大户的娘子了?”

    “我们不过玩笑,阿妩慌什么。”

    那人轻晃团扇,凤眸微眯。

    “不过我说的也算是实话,凭阿妩的样貌与姿容,又在苍南山书院求过学,将来去往京城,做个伯爵侯爵府家的娘子,也未可知,只盼是,飞黄腾达之日,还得记得我们姐妹才好。”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都纷纷道起贺来,揶揄她日后必定能成为京城的江娘子。

    江妩心气高,自然爱听这些体面话,席间又有人道,今夜城东的灯会好,夜里不如大家一道去看看。

    她本不欲抛头露面,但听说那边还有她素来针锋相对的陆家姑娘在比武招亲,细想一番,也还是答应了。

    八宝累丝的金凤簪,在烈日的照耀下,显得栩栩如生,熠熠闪光。

    —

    “城东有灯会,城西有庙会,城南城北夜间集市还可以玩乐至天明,付师兄,这姑苏城里的乞巧节,还真是花样繁多!”

    “嗯。”

    下山这一路,程昭昭的小嘴便没停过,一下说这里有好玩的,一下道那里有好玩的,不断疯狂地暗示他,该带她多去看看才是。

    生怕付清台不记得,这些都是适才在山门处,韩瑜告诉她的。

    两人一路走到山脚下,付清台才终于开口与她说了句话——

    “日后若再有其他师兄弟跟你搭话,你一律需要谨记保持距离,否则,再如同今日这般招来别人的心意,麻烦不说,若是传回到上京哪些人的耳朵里,于你自己也不好。”

    程昭昭自然知道这些,她自小天生丽质难自弃,一到这山上便会招人喜欢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付清台的态度。

    她道:“那我最需要保持距离的,不应该是付大哥你吗?”

    毕竟上京可不少人家知道,他们两家正在议亲呢。

    “……”付清台别过脸去不看她,指着一边道:“那边有租赁马匹的地方,但是没有马车,你要自己骑马,还是……”

    他话未说完,程昭昭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要自己骑一匹马,还是要与他同骑一匹?

    话本里两位主角儿总是因为各种机遇凑到一块儿,因着凑巧的只剩一匹马,一间房,一张床……最后成了一对儿璧人。

    她同付清台虽从前有过一段缘,但也不能这般来,与他同骑一匹马,万一骑出感情来了,那可如何是好。

    可若付清台是照顾她是个姑娘家,今日又穿了这般好看的裙子,不便一个人骑马,想要邀请她一起骑,那她虽然要拒绝,也不能拒绝地太直接,害他面子受损……

    “昭昭?”

    付清台见她又出神,只能将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要自己自己骑一匹,还是步行进城?”

    “昂?”

    程昭昭终于从自己沉浸的幻想中回神,“步,步行?”

    上回从姑苏城里坐马车到山脚下就花了好多的时间,步行进城少说也要半个时辰,程昭昭不可置信,这等情况,他竟都不邀她与他同骑一匹马!

    “嗯,骑马或步行,你看如何?”

    “我看——”

    程昭昭郁闷不已。

    我看你个榆木脑袋,就一辈子不要娶妻祸害人家姑娘才好!

    又想起何若当日曾告诫自己的话,程昭昭万分确信,她当真是一句都没说错,即便是在七夕与付清台一道下山采买,也就真的只是采买而已。

    她闷闷道:“不必了,我自己会骑马。”

    京城宴会的玩乐通常不过那几样,诗会、马球会、夜宴赏乐、投壶捶丸……程昭昭虽自小娇气,但各种该学的还是一样不会少。

    她和付清台一人一匹马,匀速进了姑苏城内。

    烈日当头,两人一进城便先寻了间茶舍。

    其实是程昭昭又渴又累,强拖着付清台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