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这样显得付清台是她追回来的一般, 她在小姐妹们的圈子里,便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她蹙着秀眉, 命令道:“换一个。”

    付清台早知她不会同意这个提议, 准备好了真正的对策。

    “那就你好好用功, 考上明晖堂,回去将成绩摆在他们面前,说你来苍南山,是纯粹念书的,不是为了我。”

    “本就不是为了你。”她嘟嘟哝哝,瞟了他一眼。

    付清台恍若没听到这句话,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那你好好念书,等到你跟衔青回去的时候,才能有理由说服大家。”

    念书这事程昭昭的确是有在上心的,她虽贪玩,还时常三心二意浑浑噩噩,但既然立志要去明晖堂了,便也不会轻易放弃。

    她没有付清台他们那么清高,什么科举入仕,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她只知道利用知识来美化自己,势必是可行的。

    陈温同苏衔青近来便已经经常被她拉着补习功课了。

    她在心底里默默接受了付清台这个提议,将手背到身后,局促道:“那你何时回去?”

    “最迟明年春吧。”

    “那岂不,还是可能同我们一道?”

    程昭昭似乎很介意这一点。

    付清台只能黯淡道:“看情况吧,说不定,我马上也就回去了。”

    “那个,我不是赶你走啊!”

    程昭昭终于警觉了一回,扬眉有点想去拉住付清台的手。

    但是手都伸到了一半,又收了回来。

    男女授受不亲,付清台又不喜欢她,她不能这么做。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她眼神躲闪道,“我觉得你说的法子不错,我是该好好用功,考上明晖堂的。”

    “即便不是为了我自己,也得为家族争口气。”

    付清台闻言,好似又有话要说。

    程昭昭急急忙忙又堵住他的嘴。

    “我就是那么肤浅的一个人,念书也就是为了面子,你不用因此来嘲讽我,你嘲讽我,我也不会把你当回事的!”

    “……”

    “好了,就这样吧,你帮我去男舍里头找找衔青,叫他来教我念书。”

    “……”

    “你怎么还不去?”

    他面不改色,“衔青在忙。”

    “忙什么?”

    “不清楚,近来甚少瞧见他的身影。”

    程昭昭转身想自己去寻,又听他平静的语气道:“何况现在天色马上暗了,你就算找了衔青,也学不了多久,先去用饭吧,晚间我给你布置一些额外的课业,你记得看。”

    面对着那一张被她舅舅夸了八百回也仍旧处变不惊的脸,程昭昭当真是说不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这些话的。

    除了感情,她万分地信任付清台,不会在任何事情上伤害她。

    就是如此可靠。

    她装作十分镇定地点了点头,“那你先告诉我今夜要做什么吧,我早前在何若那里已经把功课做完了,夜里都是时间。”

    付清台看了看她,道:“先吃饭。”

    —

    有付清台在,程昭昭怎么会甘愿吃厨娘婆婆做的饭菜呢。

    她觉得付清台最近手艺是不是又精进了,味道竟越来越像她家中专做淮扬菜的那个厨子了。

    她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伴笋干,甚至在回去的路上还有些回味无穷,刚看到信件时的气愤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山月,原来国公府从前也有做淮扬菜好吃的厨子,那想来家中那个是骗人的,当初招他的时候他还说自己的手艺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呢,可是如今付清台跟旁人学做的也完全不差嘛。”

    “说不定是付世子自己悟性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教他做饭的厨子手艺还好呢?”

    程昭昭一噎,“倒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那是个举世不可多得的天才。

    她晃晃悠悠,踩着月光回屋,点灯翻开书页的那一刻,心下不禁感慨起自己的不易。

    少时不好好念书,如今倒是要到深山老林里受这种罪,当真是一报还一报。

    看书直到犯困了才去睡觉。

    是夜混沌入睡,梦也做的蹊跷。

    又是她同付清台的事。

    似乎自从她及笄后,她便甚少有梦到别的,一梦便准是付清台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