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颇为遗憾:“怎么能没有呢?我不是都教你了吗?这灯一黑, 你直接一把将人抱入怀中,二话不说,言语安慰,温柔缱绻, 程家妹妹最是爱这种话本子上的戏码,你一用,保管成!”

    “……”付清台觉得自己还是动不得这样的手。

    沈愿恨铁不成钢,但是又不好逼他,思来想去, 问:“你猜我方才在后头那小丘上,见到谁了?”

    “有话就说。”

    “是先前我跟你说过的姑苏太守的女儿,她适才带着她丫鬟从悬知堂后头过去, 不知是不是来偷窥你们的。”

    付清台动作顿了一下, 眉头微微拧紧。

    “我便跟上去听了听,你猜她面上温和娴静,背地里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沈愿森然一笑:“现在的小姑娘, 像咱们五妹妹这样单纯可爱的, 可是不多了。”

    —

    单纯可爱的五姑娘程昭昭捧着她通黄的小脸,坐在油灯底下失神。

    面前的书摊了半夜, 也没有要翻的意思。

    江妩来找她, 给她看自己今日的进益, 她才稍稍回神,尽量将重心都放在书本上。

    “对了,你不是散学后又留在悬知堂温书吗?我看付师兄后来也从悬知堂出来,他是专程来为你讲课的吗?”

    待两人讨论的差不多了,江妩便不经意间将话带到了这上头。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多少?

    程昭昭一下子提起了心吊起了胆,眨巴眨巴眼睛,心虚道:“是,但也不是……”

    她磕磕巴巴,将夫子要他替自己开小灶的事说了,说完又怕江妩生气,道:“阿妩,我当真不是故意不想带着你一道,就是,就是……”

    “就是你对付师兄有小心思,所以才不能与我一道?”

    程昭昭听了当即一愣,“怎么可能!”

    “阿妩,你切,切不可胡言乱语!”

    她心虚至极,慌忙之下被自己的口水呛了几道。

    江妩赶紧来拍她,笑得越发俏皮:“你瞧你,我不过就开个玩笑,就把你急成这样,不要一道便不要一道,急什么!”

    “我,我……”

    “好了,我晓得。”江妩朝她眨了眨眼,“明日便是月底的督察考试,我也不耽误你了,你好好休息,我也要回去睡觉了。”

    “嗯……”

    程昭昭送走她,总觉得她话里透着古怪。

    但江妩的最后一句话却叫她醍醐灌顶,再顾不上别的。

    明日便是每月一次的考校!

    她拍拍脸,要自己赶紧醒神。

    这一个月来,虽然她一直跟着课堂的进度学,但要说自己额外学了多少,却也没有。

    悬知堂里的小萝卜头各个都是年纪比她小的,全都像卯足了劲的小老虎,又会学又会玩,她在这群人当中,实在不占优势。

    是日挑灯夜读一宿。

    第二日的考校,她坐在考场,昏昏欲睡,考完后不仅没有想象中的放松,反而倒头栽在桌上就睡。

    山间凉风习习,等她冻到醒来时,身边恍惚坐着一个人。

    高大,清俊,腰板挺直,刚正不阿。

    她睡昏了头,喃喃喊道:“付大哥。”

    “?”

    “表姐!”

    苏衔青一脸正气的模样吓醒了程昭昭。

    她伸出去、欲攀上他胳膊的小手也讪讪停在半空。

    “怎么是你?”

    她迷迷瞪瞪地问。

    “不然表姐以为是谁?”苏衔青拿着一份今日悬知堂的考卷,颇为叹息,“表姐不是想升至明晖堂嘛?今日这考题我看了,对于表姐来说,还是有些难度,故我来为表姐解答解答,表姐做题时有何不懂,都可说出来。”

    “你,你不是近来有些忙吗?”

    几日不见苏衔青,程昭昭发现自己居然很可耻的,已经习惯了付清台的陪伴。

    自家表弟目前已经从身边最信任可靠的男人,暂时沦落到了第二。

    苏衔青纯真的表情写满疑惑:“我并未很忙,表姐一直未来找我,我还以为表姐是自己闭关好好学习了。”

    “昂?”

    程昭昭小脑袋懵了片刻,终于想起自己为何潜意识里觉得表弟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