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付清台手忙脚乱,想伸手替她擦擦眼泪,可是程昭昭直接扑了过来,撞进了他怀里。

    颤抖不止的哭泣传来在他的胸膛。

    他顿住了手,转而轻轻落在了她的后背。

    少女的脊背略显单薄,时值入秋,穿的也不是很厚,他温凉的手掌触到一对蝴蝶骨,纤细温润。

    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在他怀里的,是他心慕已久的姑娘,不是那些真需要他严苛教导的师弟师妹。

    程昭昭的本意从来不在学习,他也没有必要拿着对其他人的那一套来对她,不然,一开始她上山,他也根本就没必要给她做吃的送用的。他在乎的,从来只是程昭昭开心,而不是看她掉眼泪。

    他轻抚程昭昭的后背,低声道:“只是错了一个题,不会影响你合格,后面写的都是差不多的,我看过了,可以下山。”

    程昭昭听不到别的,耳朵里只有“可以下山”这四个字在不断循环。

    她渐渐从付清台怀里抬起头来,红红的眼眶噙满泪水,“真,真的?”

    付清台不动声色,抹去她脸颊上的一点泪珠,“真的。”

    “呜呜呜……”

    程昭昭激动到打了个泪嗝,泪水不断,抱住他脸颊突然狠狠亲了一口。

    付清台愣在了原地。

    程昭昭攀着他脖颈,也愣在了原地。

    小脸在一瞬间升至爆红,程昭昭樱桃似的嘴唇动了动,泛着光。

    看见他脸上那一点莹亮水光,她终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提起衣袖,往他脸上擦了擦。

    “对,对不住,付大哥,我,我在家里,习惯了,就是,我哥哥他们,他们……”

    她磕磕绊绊地解释,害怕付清台因为她这波过界的举动就不理她了。

    付清台恍神了不知多久,听见“哥哥”两字才渐渐回醒。

    “你把我,当哥哥?”

    他声音很哑,好似沙漠中渴了许久的失路之人。

    程昭昭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弱弱点头,小心弥补。

    “我不是一直叫你付大哥嘛……”

    “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程昭昭一下滞住了呼吸。

    是没有关系,她只同衔青是表姐弟,付清台是真正的外男,是她在上京,根本不可能逾矩一步的存在。

    可现在……不是不在上京么?

    哭过的眼睛微微红肿,程昭昭默默低头嚅嗫:“对不起嘛,今日是我的错,是我得意忘了形,你若不接受,我日后便叫你付师兄,再也不叫你付大哥了。”

    “叫什么?”

    他语气冷冽地如同邢夫子在课堂上的提问。

    程昭昭试探,“付,付师兄?”

    付清台静静地看着她,未置一词。

    程昭昭只得揪着小手,又道:“付清台?”

    脸色好似更难看了。

    她不理解这人生气的点在哪里,叫付大哥说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叫付师兄也不高兴,叫付清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纠结着,悄悄探过头去,喊:“清清?”

    作者有话说:

    小付:满意至极。

    “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出自《世说新语》

    第三十四章

    付清台浑身上下像是被定住了。

    他不知道程昭昭今日的嘴是抹了多少的蜂蜜, 总之,感觉很奇妙。

    他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她也如同小鹿般纯真地望着他。

    两两相望,山林晚间的风簌簌作响, 催生出许多异样的情愫。

    是深埋在心底,却又早就溢于言表的心动。

    他慢慢的, 垂下一只手, 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同样搭在桌底下的程昭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