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进城了啊!”她假意刚醒,拽着付清台道:“上回我们去吃茶点的那家铺子,你还记得吗?中秋了,我想再吃一次。”

    上回吃是七夕,这回是中秋。

    女掌柜依旧是那位女掌柜,风姿绰约,顾盼生辉。

    大抵是俊男美女的模样太惹眼,叫人印象深刻,掌柜的一见他们,便笑开了花:“二位大驾光临小店,实在是蓬荜生辉!”

    程昭昭一回生,两回熟,进门便问她:“掌柜的,上回七夕,你们都对男郎女郎们满一锭银子减三十文,那如今可是中秋,你们店里,是不是也已经准备好了?”

    掌柜的哪里见过这等排场,上来就想占便宜的。

    可思及程昭昭上回点单的肆无忌惮与付清台随意出手的阔绰,她又觉得这不是不能忍。

    她挤着笑道:“是是是,我们店中秋也是满一锭银子减三十文。”

    “那太好了!”

    “不过是要家人同在,共题词一首。”掌柜的一双凤眸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二位可是彼此的贴心人了?”

    程昭昭咬唇,面上娇羞,心下却是暗喜到不行。

    这便是她还想再来一次这家店的意义所在了。

    这掌柜的,当真是个会处事的。

    她不给付清台思考与辩解的时间,杏眸仰抬,巴巴望着他,脆生生道:“夫君,人家问我们话呢。”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十五章

    “夫君”这个词闯入付清台耳朵的时候,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心下再三确认这是程昭昭说的之后,他默不作声地勾起了程昭昭的小手,攥紧在掌心, 从容不迫地对女掌柜道:“烦请掌柜带路。”

    女掌柜见他们这样,心下也认定了七八分, 立时带他们去往地方落座, 同时捧出一块牌子。

    “瞧二位都是饱读诗书的样子,与我们春迟居也算有缘,稍后可以边用茶点边做诗词,唤我来录入便是了, 一句诗词可抵三十文钱,二位可要好生准备着。”

    抵多少钱,程昭昭压根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此活动中包含的情意。

    她低头偷偷盯着被付清台攥紧的小手, 嘴角弧度轻轻上摆。

    可惜桌子是面对而坐,付清台很快又松开了她的手,与她坦然坐下。

    她悄悄瞄几眼他, 凑过去轻声道:“适才情况紧急, 我又想起付大哥你先前说的缺钱,便自作主张了一下,付大哥你不会介意吧?”

    是因为如此么?

    付清台端茶的手静了一瞬, 处之泰然地摇摇头:“不介意。”

    “那便好。”程昭昭笑若春风, “付大哥你真好。”

    茶盏掩饰下的嘴角有些抑制不住,付清台一口茶吃的有些缓慢, 终于落手, 又是一派清正不阿的模样。

    “嗯。”

    很冷静, 很自持。

    程昭昭边等上茶点的间隙,边支着脑袋与他商议:“待会儿的诗词,付大哥可有想好是何形式?说是要与中秋月圆相关,付大哥常年在外,恐怕也是十分想念家里的吧?团圆诗词,岂不是信手拈来?”

    前世的付清台十二岁离家,自此再未在家中过过一个团圆的中秋,直到他因同程昭昭的婚事提前回京,才得以在京中过一个像样的中秋。

    看着坐在面前的少女,他知道,海上生明月,天庭共此时,自己不仅是想要同家里人一起过一个完整的中秋,更想这个中秋,同时也是包含着程昭昭的。

    她在他眼中,从来都不是外人。

    他沉吟片刻,道:“嗯,那待会儿便由我来吧。”

    听他自觉将此事揽了过去,程昭昭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毕竟她不善诗词,可不想在心上人面前丢人。

    她素手剥开新送上来的赤豆糯米粽子,分了一半给付清台。

    “赤豆粘牙,糯米饱腹,我一人吃不完一个,付大哥便再好心一点,与我分享吧。”

    明明是在提要求,说出来的话却这般不容人拒绝。

    付清台轻轻地“嗯”一声,就着那半块粽子吃了起来。

    程昭昭满眼欢笑。

    她就像一只在划分领地的兔子,而付清台是那块最肥美的草地,她在一点一点地试探,过界,她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他能容忍她到哪里。

    平心而论,付清台已经对她够好了,只是她还是觉得不够。

    梦境带来的恐惧太过庞大,叫她除了心安理得享受他带来的安逸,还想得到更多。

    她想从付清台身上得到无止境的偏爱,以此来证明梦境到底就是错误的。

    当然,如若付清台能够亲自抱着她,亲口对她说一句喜欢,那便什么都不重要了。

    用完饭,便是在街上闲逛,程昭昭喜欢的苏绣扇面,买;程昭昭喜欢的蜀锦鞋子,买;程昭昭喜欢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统统都买,都是付清台掏钱。

    茶水铺子三十文都要讨价还价的人,付起这些倒是丝毫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