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适才来的时候,好似见到付清台的背影了,骑在马上,看不真切,是他来了吗?”苏夫人责难的差不多,便又换了个话头,提起自己最为感兴趣的事——

    程家同付家那门原先商量的差不多的亲事。

    苏苒之揶揄:“才一个背影你就看出来了?”

    苏夫人笑道:“那付清台与我家琢玉私交向来不错,当年去苍南山,本来琢玉也是要与他同沈少惜同去,不想临时生了场大病,这才耽搁了。每年回京,他也都会来我家中坐坐,叫夫君替他考校一番,是以这背影啊,我才不会认错。”

    苏苒之点点头:“我倒是也记得,琢玉与他关系的确不错。”

    说罢,她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对好不容易坐下的苏衔青道:“衔青,你过来。”

    苏衔青心下泛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苏苒之开口道:“衔青,你也在苍南山上待了这么久,你跟姑母说实话,在山上的时候,你见过付清台都同你表姐发生了什么?”

    他就知道!

    苏衔青瑟瑟发抖。

    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苏苒之察言观色,了然他定是知道些什么,故意激道:“是你表姐提前跟你通了气,不叫你说?”

    苏衔青抿了嘴,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姑母。

    苏苒之又道:“衔青,你也知道,如今我们两家正在议亲,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付清台的人品关乎到你表姐后半辈子的幸福,如若他真人并非如传闻中说的那般好,那我们也该早知道,及时止损才是。你总不忍心看着你表姐所托非人,后半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吧?”

    “付大哥不是所托非人!”苏衔青急急嚷道。

    苏苒之同苏家夫人一道挑眉,双双好奇地看着他。

    苏衔青自知自己话说多了,心虚地想要捂住嘴,但是面对自己母亲同姑母的双双质问,他最终还是老实交代了。

    如苏苒之所愿,他将自己知道的,从上山开始付清台所做的一切都透露了出来。

    不过基本都是付清台的好话。

    “……还请姑母放心,付大哥对表姐好的当真是没话说,我起初只以为他对表姐是因为兄长之谊的照拂,后来才知还因为两家正在议亲,总之,不论如何,嫁与付大哥,都不会是所托非人的。”

    “住口,这哪里是你能说的!”苏夫人听自家儿子越说越过分,赶紧打住了话头。

    再说下去,他恐怕当真要将人夸的天上有地下无了。

    苏苒之也无奈,自家这个小外甥和自家女儿是同一个单纯的性子,实在没心眼的厉害,本想再从他的口中寻些付清台的错处,未曾想,他竟将人夸到了天边。

    这下好了,好似说她不择付清台做女婿,都是她没眼光了。

    不过……付清台这般好,才显得她更加有眼光。

    毕竟这是她早就选定的女婿。

    —

    程昭昭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自家母亲对付清台的印象已经来了一个千里大回环。

    听闻她回来,云阳侯府的庄成县主云见瑶和贺兰府的小姐贺兰欢结伴来看望她。

    当然,小姐妹们名义上说是看望,但其实都是来探听消息的。

    “你也太大胆了吧?当真是说走就走,连我们也不带提前告知的,你知不知道你再不回来,外头都将你传成什么样了?”

    “你和那英国公世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当真是弃你于不顾,不想要娶你么?”

    “可我怎么又听闻是他送你回京的?你们两家这婚事还能继续谈下去么?外头可有不少人还觊觎这付清台呢,你若不想要,我听闻孙太傅家的孙女也……”

    “我要,我怎么不要!”

    程昭昭原本一直无力地坐在榻上,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直到听到最后这句话,才眨着她无比闪亮纯净的眼眸,道:“什么孙太傅家的孙女,她再想要付清台,也只有在梦里想想的份了!”

    云见瑶和贺兰欢双双傻眼,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程昭昭咳嗽了一声,慢慢坐正了身姿,对两个许久不见的小闺密道:“我这次去苍南山,多亏了付清台照拂,同他接触颇多,觉得他人品学识都还不错,也不算那么糟糕,故而……”

    “故而什么?”

    “故而觉得,他也不是不能嫁。”

    程昭昭说完,便自己害羞地滚进了被褥里,将自己蒙了起来。

    云见瑶急忙上去扒开她被褥:“你这是何意思?你想嫁付清台,那付清台呢?”

    “他自然也愿意娶,他不愿意,我就把他脑袋削下来当球踢!”

    程昭昭脑袋探出来,奶凶奶凶地放着狠话。

    贺兰欢道:“可他不是一开始都不愿意回来吗?”

    “那是,那是他一开始有眼无珠!”程昭昭急了,却也不能说自己和他都通晓前世之旅,只能闭着眼瞎说。

    “那他如今有眼有珠了?”

    “自然。”

    程昭昭抚了抚自己的长发,面有娇羞。

    恰好此时她的又一贴身女使空花走了进来,悄悄与程昭昭耳语了几句,程昭昭登时亮了眼睛:“当真?”

    “当真,付世子当着夫人大爷的面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