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昭一下就被哄高兴了,小脸挡不住兴奋与喜悦,“你当真打算来提亲了?”

    “嗯。”付清台撩撩她耳后的碎发,“不过成亲的事,需要等到我科考之后。”

    “那我自然等得起,也不是那么急着想嫁呢。”程昭昭捧着他清瘦嶙峋的脸颊,“你说,多日未曾见我,想我了没有?”

    “嗯。”

    程昭昭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也想你了,但是我这里如今还有一件头等大事需要你帮忙。”

    她把那叠厚厚的画册交到付清台手上。

    “你看,这都是我近来尚未穿过的新衣,你帮我瞧瞧,哪件适合去你家门,见你母亲。”

    付清台着实没想到,她会为了一次简单的上门宴会如此大动干戈,这手中的画册厚厚一沓,数来不下几十张。

    “不必如此。”他道,“你生就好看,无论如何母亲都会喜欢。”

    “那我不是想她能更喜欢吗?万一她更喜欢孙家姑娘的长相,那搅黄的亲事你管赔吗?”

    醋意倒是越发大了。

    付清台紧了紧她的手:“我此生除了程昭昭,再不会要别的姑娘家。”

    话虽直白,但的确安抚到了程昭昭心坎里去,她嘴角漾着甜蜜的笑:“我还从未问过你,付清台,你是何时喜欢上我的?”

    很久以前了。

    付清台听到这问题第一反应便是。

    “五年前,我在你舅舅家中经受考校,你恰好同衔青在园子里玩,记得吗?”

    程昭昭一生去舅舅家玩的次数树都数不过来,哪里知道那是哪一次,十分单纯地摇了摇脑袋。

    付清台却记得很清楚。

    “葵巳年秋,你鹅黄裙子被衔青弄脏了那次。”

    第五十章

    葵巳年秋, 她衣裙被苏衔青弄脏那次。

    程昭昭想起来了,彼时她十岁,正在舅舅家做客, 听说前厅来了一群世家少年郎,都是她大表哥的好友, 她舅舅的学生。

    她兴高采烈想去看看, 结果被比她还年幼笨拙的苏衔青一脚踩住衣角,摔了个屁股朝天。

    她人摔疼了,衣裙也被弄脏了,自然就不能去前厅看那些好看的哥哥们了。

    她气的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苏衔青悄悄安慰她,说那群好看的哥哥们就聚在假山后头,她再哭下去,就要将他们全都吸引过来,叫他们瞧见自己的狼狈样了。

    年少不懂事的她自然便听苏衔青的话, 想要止住啜泣,但小孩子的哭泣哪里是说止便能止住的,她努力想要停住, 依旧是不行。

    于是就有了付清台自假山后头随意的一瞥, 瞥见鹅黄衣裙的小姑娘倔强又忍不住泪流的模样。

    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坚持要拿手抹脸,模样稚嫩, 却十足可爱。

    得知她是苏家的外甥女, 时常被苏大人和苏夫人接到家中与苏衔青一起玩耍之后,他便往苏家走的越发勤快了, 从先前的一月一次换成了一月得去好几次。

    不去程家, 则是因为付家同程家素来没什么私交, 他与程家几位少爷也都不算熟络,而且当时已经决定要去苍南山,贸然去程家打扰,只会叫人觉得奇怪。

    他私心想在苏家多看几眼那位可爱动人的表小姐,但其实统共他也没见过多少回。

    去了苍南山之后,每年便只有年节的时候才能回家,回家了也不忘有空就往苏家跑。冬日的程五姑娘总是很怕冷,衣裳裹得很厚,外头还要罩毛茸茸的披风或大氅,脸蛋埋在各色各样的绒毛之中,越发精致。

    她与苏衔青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玩伴,这他从来都知道,他私心里也无数次希望自己就是苏衔青,那样他也可以跟这玉雪可爱的小姑娘从小玩到大,做一对真正的青梅竹马。

    “所以,英国公世子其实很早很早以前就看上本姑娘了?”程昭昭听完了付清台的话,满眼含笑窝进他的怀里,“而且你还吃过衔青的醋,是不是?那你怎的不生嘴?你但凡与我多说句话,梦中我也不至于那般误会你。”

    她说着,又开始惆怅起噩梦中的无奈结局。她到至今还以为那只是一场梦,不知在付清台那里,那是他真真切切经历过的前世。

    如今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新生,于他看来才更像一场梦。

    所以他抱紧程昭昭,实在没忍住,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昭昭。”他情深意重道,“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不说话了,日后我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定都让你知道。”

    “好啊。”程昭昭窝在他怀中嬉闹。冬日雅间里升了炉炭暖和,她却觉得,再暖和也比不过付清台的怀抱暖和。

    她时不时凑上去亲亲他的鼻子,亲亲他的下巴,叫他认真为自己选了一套去往英国公府赴宴的衣裙,最后同苏衔青快快乐乐地回家去。

    —

    英国公夫人罗芷兰这几日心神颇不宁静,马上就要请程家全家来家中赴宴了,说的理由却是要向他们赔罪,她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他们家是国公府,程家只是侯府,但两家在议亲的时候,她却总是被苏苒之压着一头。

    就凭程家是皇帝的母家,就凭程家人脉广大,就凭程家要嫁的是唯一一个女儿。

    可他们家也是唯一一个儿子呢。

    罗芷兰生闷气生了许久,再三问向自己的儿子:“你当真非程昭昭不娶了?”

    付清台端着这几日一成不变的回答:“是,还请母亲多加费心。”

    “费心,费心,我想不费心成吗?当初叫你娶,你偏不回来,你但凡回来了,咱们不就能站得笔直一点数落他们了吗?如今倒好……”她说着说着又气了,思来想去,都觉得当初没把付清台强拉回来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