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俞安行的话,颇为乖巧地将裙裾再往上掀了掀。

    赤着的玉足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了眼前。

    白皙若雪、精致小巧。

    青梨轻声道:“劳烦兄长了。”

    玉足置于掌心。

    一小一大,对比鲜明。

    因着身上中毒体弱,常年呆在室内不见日光,俞安行的肤色较寻常男子要更白一些,却仍旧比不过青梨的白皙。

    她的裙裾被风吹起,轻擦过他的手臂,有点痒。

    俞安行盯着掌心的那一抹雪白。

    视线停顿,缓缓描摹着她足尖的形状。

    须臾,他轻笑一声,眼底眸光跟着漾开了一层清浅温润的涟漪。

    “算不上麻烦。”

    丝绸质地的帕子,布料滑顺,轻柔地抚过足间,是一种陌生又奇异的感觉。

    青梨低眼去看俞安行。

    他正低着头,她辨不太清他面上神情,只能看到他微微垂下的清隽眉眼。

    他手上动作不急不缓,一举一动中带着一贯的从容与优雅。

    倒仿佛手上握着的是什么古朴雅致的圣人典籍一般……

    青梨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她抿着唇角,努力忽视掉眼前的俞安行。

    可是,俞安行手上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缓慢了……

    慢得能让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指尖每一次的抚摸与停顿。

    透过巾帕薄薄的丝绸面料,他的温度一丝不落地传了过来。

    青梨想开口催促一下,俞安行却似乎察觉出了她心中所想,在她出声之前便替她将鞋子给套了上去。

    “好了。”

    俞安行说着,带着笑意从地上起身,还不忘伸手理了理衣裳上的那几丝褶皱。

    随着他的动作,宽袖滑落,青梨看到了他手背上被山石摩擦出来的伤口。

    他的手背修长好看,眼下却多出了几道被山石刮破的痕迹,伤口看着不深,却仍旧是出了血的。

    浓郁的鲜红颜色衬得俞安行手上的肤色愈发苍白了起来。

    即便伤口被宽袖遮掩去了大半,乍一眼瞧过去,仍旧有些触目惊心。

    俞安行循着青梨的视线往自己的手上看去,似乎在这时才注意到了手上的伤。

    他抬起手来,对着灰蒙的天光察看手背上那几道猩红的血痕。

    他眯起眼睛,眉眼专注。

    细细看着,眼底好像还浮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认真的模样好似并不是在察看伤口,而是在饶有兴致地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致一般。

    青梨被自己突然而至的古怪念头给吓了一跳。

    长臂轻抬,俞安行将划伤的手背伸到青梨眼前,语速缓缓。

    “这个啊……是方才我为了护住妹妹,一时情急,才不小心被假山里的山石给划伤了。”

    为了护住她?

    青梨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突然后知后觉想了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方才在假山里,扈玉宸突然俯身凑了过来,她往里躲了躲,差点就要磕撞到了山石上,是俞安行抬手护住了她。

    他的手,应当是在那个时候被擦破的……

    仔细算来,还真是因着她的缘故,他的手才会被划伤。

    虽然只是被划伤……但自己若是再不主动关心一下,实在是不应该。

    几番思量之下,青梨心底难得地对俞安行生出了几丝愧疚的意思,忍不住轻声开口嘱咐了几句。

    “虽然看起来是小伤,但兄长还是要记得及时上药,这几日也要多注意些,仔细碰了水让伤口发炎。”

    她细细叮嘱的嗓音轻软婉约,恍若春日里柔柔吹拂着枝头的微风,轻轻擦过俞安行的耳畔。

    刚从假山里出来,青梨的身上变得愈发凌乱起来。

    发髻、衣衫……明明狼狈得不成个样子,眼里却依旧是圆润清亮的。

    俞安行抬眼望过去,轻易便看到她眼底晃动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