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的笑淡出一抹嘲讽之意,他柔声安慰。

    “不过是多年的旧毛病,妹妹不用过分担心。”

    话落,他低头去看她递过来的鸡汤,却没有伸手接过,清澈的汤面上映出他低垂着的落寞眉眼。

    “……我手上没力气,妹妹可否……”

    青梨听懂了他的意思。

    再一想到他方才握着她手腕时的力道,本有些难受的心里愈发酸涩了起来。

    许是在那时他便已将手上的力气都用光了吧。

    青梨拿起小匙,舀起一勺鸡汤,轻吹了吹,觉得不烫了,这才放到俞安行唇边。

    俞安行由着她喂了一口,却突然忍不住轻咳了起来,面色也在刹那间变得通红。

    青梨见了,忙将手上的鸡汤放下:“怎么了?”

    俞安行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对着青梨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今日这汤,好像有些过咸了。”

    “是吗?”

    青梨视线放回到汤盅上。

    她熬汤的手艺还是跟着小鱼学的,小鱼怎么会出差错?

    想了想,青梨自己端起汤盅,轻抿了一小口,唇上很快覆上了一层粼粼的水光。

    俞安行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定定落在她娇嫩的唇上。

    青梨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只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入口的鸡汤味道鲜美,咸淡也正好,哪里咸了?

    但想着俞安行既然不喜欢,青梨便也没有再继续喂他。

    刚将汤盅重新放好,外边响起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元阑的声音传了进来。

    “世子爷,夫人过来看您了。”

    对于扈氏今日会过来,俞安行丝毫不觉意外。

    倒是青梨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老太太今日不来,还以为扈氏也不会过来。

    她可不想同扈氏遇上。

    收拾好了汤盅和食盒,又再嘱咐了几句,青梨俯身替俞安行掖了掖身上的被子,准备离开。

    “兄长好好休息养病,日后有了空,我再过来。”

    青梨说完,起身要离开,俞安行却虚虚握住了她的指尖。

    这一次,没有了帐幔的多余阻隔,青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手上的温度有多么冰凉。

    便也不忍心拂开。

    她听到他沙哑的声轻轻问道:“我若是死了,日后妹妹可还会记得我?”

    落寞的语调拂过青梨耳畔,教她愈发不忍。

    “兄长说什么傻话呢。”

    青梨垂下眼睫,缓缓反握住了俞安行的手,扬起唇,小声又笃定地说道:“兄长肯定不会死。”

    她的手还和之前一般,柔柔的、软软的,带着暖暖的温度。

    俞安行有一瞬的怔然。

    毡帘微晃,青梨远去的背影掩映其中。

    房门开了又关。

    她走了,温度却还残存在他的手上。

    俞安行松开另一只紧攥着的手。

    掌心里的梅花络子被他揉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他看向了不远处烧得正旺的熏笼。

    梅花络子被抛起,恰好落在火红的炭火之中。

    毛线遇热,很快变黑。

    有几缕焦糊味冒了出来。

    下一瞬。

    俞安行从床上起身。

    长指将掉落在炭火间的梅花络子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