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是她的婢女。

    可不关他的事。

    手中书册翻过一页,浴间的水声也恰好响了起来。

    隐隐约约传到耳畔。

    哗啦——哗啦——

    比外头呼啸着吹过的风声还要吵人。

    俞安行阖起了手中的书册。

    池子里的活水温度适宜,青梨洗净了脚,还忍不住多泡了一会儿,才起身用一旁的毛巾擦干了足间的湿漉。

    俞安行的身量高,鞋子自然也大。

    她踩进他的鞋里,只能勉强拖着步子行走。

    推开小门,从浴间里出来时,青梨才发现原本屋内燃起的烛火悉数被灭了大半。

    只余床头处的那支蜡烛还点着。

    火苗在夜风中岌岌可危地跃动。

    俞安行已躺到了床上。

    看样子似是已经歇下了。

    青梨努力放轻了动作,小声地拖着步子到了床边。

    俞安行并未睡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双足上。

    泥尘被洗去,雪色重新出现在眼前。

    就藏在他的鞋子里。

    若隐若现。

    精致小巧的形状,很是好看。

    长眸里蕴起一层浅浅的笑意。

    他问她。

    “妹妹今夜歇在哪儿比较好?”

    语气里似带上了几丝疲倦。

    青梨眉间轻皱了皱。

    想来他身上还带着病,都是因着自己的缘故,才会熬到了现在。

    且她还麻烦了他小鱼的事情。

    禀着一报还一报的心思,青梨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守着兄长就好。”

    她说着,拉过一旁的小杌子坐在了床头,双手乖顺地撑着脸,看着床上的俞安行。

    一双眸子嫣然。

    俞安行转过脸去。

    他闭上眼。

    感官被放大。

    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周遭溢满的蔷薇甜香。

    便彻底没了睡意。

    夜阑人静。

    青梨坐在床前。

    放下的幔帐遮挡了她的视线。

    耳畔只能听到俞安行均匀又细微的呼吸声。

    不再去想扈玉宸今夜闯进来的事情,青梨心绪渐平,便开始觉得一人呆呆地在床前有些枯燥起来。

    忍不住掀开了幔帐,探头进去偷偷瞧了一眼。

    俞安行似乎已经睡熟了。

    高大的身形躺在床上,双手规矩置于两侧。

    就连睡着,他也是这般板正无趣的模样。

    青梨嘴角撇着,轻摇了摇头。

    不过……俞安行虽时时刻刻都这般恪守成规,但不可否认,他那张脸是生得极好的。

    燎燎的烛光隐约,穿透帷帐,光影落在他侧颜的轮廓上,容色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