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口中明明说着今夜要守着他,结果竟是比他还要先早睡了过去。

    俞安行抬起手,掐了掐青梨小巧的鼻尖。

    看着她沉睡的眉眼变得惊慌失措,他才有些得逞地笑了笑。

    挺拔笔直的鼻梁下,好看的薄唇轻勾起了几分弧度。

    他想收回手,已睡过去的青梨却不知做了什么梦,双手急切地摸索着。

    她抱上了他的手。

    口中也不知小声胡乱呢喃着什么。

    俞安行听不太清。

    却突然想起了他在梦中听到的她那一声软软的轻唤。

    她叫了他的名字。

    他想听她再唤一声。

    紧盯着青梨翕张的嫣唇,俞安行俯身靠了过去。

    却只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娘亲”。

    不是在叫他。

    俞安行的面色沉了下来。

    手上微微使力,他想将手臂从她手中抽离出来。

    只才刚动了动,他身形又立马僵住。

    俞安行感受到了手背上湿漉一片的痕迹。

    青梨在睡梦中哭了出来。

    一声又一声,喊着“娘亲”。

    紧紧抱着俞安行的手用着力,指甲深深嵌进了他的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

    青梨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

    只是鼻尖仍旧止不住地小声抽泣着。

    瘦削的肩背一直在发抖。

    长指将她额前被泪水浸湿的碎发往后拨开。

    俞安行看向青梨红肿一片的眼眶。

    她今夜哭了整整两次。

    漆眸沉静又长久地望着她的侧颜,目光不曾移开。

    时间缓缓流过,夜空中挂着的疏星朗月在朵朵夜云中穿梭。

    良久。

    直至青梨小声的抽泣也停了,俞安行方轻手轻脚地将自己的手臂收了回来。

    有些发麻。

    从床上起身。

    俞安行蹲下身子,手中帕子轻柔地擦过青梨眼睫上挂着的残泪。

    替她将脸上的泪擦了干净,他才看向自己沾满了她泪水的手背。

    手背上横亘着的那几道新疤被她的泪水打湿了个彻底。

    眼下又添了她指甲的掐痕。

    弯弯的,像一轮皎洁小月牙。

    连带着那几道突兀的疤也变得顺眼起来。

    俞安行低低轻笑了一声,附到青梨耳畔。

    “妹妹如今可是愈发得寸进尺了。”

    不仅抱着他的手大哭。

    还敢掐他。

    青梨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再被耳畔的动静惊扰,禁不住又动了动身子。

    身上本就松垮的外衫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愈发凌乱,露出的肩线纤薄,缓缓往下蜿蜒,勾勒出圆润的弧度,若隐若现。

    长眸久久地凝视着。

    有些好奇。

    烛台上的火苗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