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

    毡帘被来人轻轻撩起。

    俞安行循着声响往门口的方向望过去, 眸光有片刻的停顿。

    青梨缓着步子从外头走了进来。

    昨夜里她跑过来时,身上只松垮地裹了一件外衫, 如今已然穿戴齐整。

    发髻用玉簪松松挽了起来,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玉颈。

    再往下,锁骨的线条分明。

    俞安行突然发现,她这样也很好看。

    青梨走进来,又驻足踅身去关门。

    窗外淡淡的天光从门板上刻镂的花纹细缝中映照进来,浮动在她周身。

    回眸间, 她往床上看去。

    一只苍白纤长的手从垂地的幔帐后伸出。

    俞安行深邃俊美的面庞露了出来。

    “妹妹。”

    他温柔的目光穿过幔帐尾端晃荡的细碎流苏望了过来, 久久停驻在青梨身上。

    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光影都为之失色。

    在那一瞬间,青梨的呼吸下意识便轻了几息。

    她怕惊扰到他。

    俞安行在病中, 脸上是苍白的颜色,却仍旧俊美异常, 只眉眼间似含有深深的倦意。

    “兄长可是又不舒服了?”

    青梨低声询问着, 将手上抱着的那簇小白花先搁在了案头。

    嫩黄色的花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着, 其间点缀着几滴还未消散的莹澈晨露, 在光线的照射下泛出粼粼的微光。

    她站在门口。

    即便她的影子被投射在窗棂处的日光拉长,稍稍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离俞安行也仍旧很远。

    俞安行不喜欢这样远的距离。

    他未开口应青梨的话,只是又抵唇低低轻咳了好几声。

    咳完,他微垂下头,抬手抚着胸口,模样瞧来虚弱至极。

    眼角的余光却是眨也不眨,定定地落在青梨身上。

    他在静静等待着。

    果然。

    青梨很快便轻着步子行至床畔。

    感受到她逐渐靠近的气息,俞安行面上笑意加深,有深深浅浅的涟漪在他眼底晕散开来。

    青梨如同昨夜一般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双手托腮与俞安行对视。

    干净的眼睛里盛着明亮的光,像缀满了一层细碎璀璨的星子般。

    长眸盯着她。

    她眉间似蹙非蹙,不知是不是真的在担心他。

    但此时此刻,她离他很近,而且确实在看着他。

    俞安行盯着她的眼睛,能清楚地看她清透的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我没事,只是醒来时没看到妹妹,动作有些急了。”

    青梨今日醒得早,一是被昨夜里的那个梦搅得有些心神不宁。

    二来……则是想再偷偷回椿兰苑看一下情况……

    只是她才刚要踏过月洞门,迎面便遇上了从外头走进来的元阑,堵了她的去路。

    从元阑口中得到他昨夜已将小鱼带到了沉香苑的消息,想了想,也就没回去,只同元阑说自己是特意过来给俞安行摘花的。

    青梨关切地看着俞安行,语气里不无自责。

    “我醒得早,念着兄长还在病中,怕扰了兄长,于是就先出去了。”

    嘴角噙着笑,俞安行看着青梨纤长的眼睫,淡声开口。

    “我身上带着病,成日里都呆在床上,哪里会扰到我?妹妹下次若是早醒了,可要记得叫我。”

    “好。”

    青梨应声,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夜的事本就是意外,她因着这意外才守了俞安行一夜,哪里还会再有下一次?

    她答应得很快,俞安行初醒时的消极情绪消散了些,目光越过青梨,掠向了她放在案上的那几支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