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在刹那间, 这个古怪的念头被抛掉, 他又恢复了自如。

    眉眼间染上了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瑕疵的笑意。

    清隽的眉梢微挑, 一双精致的长眸在迷惑中显出几分惊讶来。

    “这是元阑前几日给我的……想不到原来之前它是妹妹的东西……”

    “那……是兄长……将它弄成这个样子的吗?”

    揪了揪络子上被烧得焦黑的尾端,青梨低声询问着。

    俞安行含笑摇头。

    “自然不是。”

    青梨的目光静静停驻在他俊美的面庞上, 似是想要窥探个究竟。

    最终却也只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俞安行皱了眉,声线里添上了几丝若有似无的失落。

    “妹妹不说话,可是不信我?”

    “不过说来也是怪我……我以为这不过是元阑无聊时弄的小玩意,也就没多在意,说不定是平日里进来收拾的下人们不小心弄成了这般模样。”

    “若我知道这是妹妹亲手结的络子,定然会放在心上……”

    他这一番话里的言辞语气说得很是恳切, 长眸目光却一直不动声色地凝望着青梨耷拉着的失落眼眉。

    是他将她的梅花络子弄成了如今这副一团糟的模样……

    她是因着他, 才会不开心的啊。

    心里因着这个念头,诡异地升腾起丝丝缕缕的欢愉来。

    唇角勾笑。

    “妹妹再重新做一个给我,好不好?”

    青梨没有立即应下。

    但她听到眼前的他抵唇轻咳了一声。

    她又禁不住抬眼望过去。

    他似蹙非蹙的长眉微微蹙着, 含上丝丝缕缕的愁情。

    即便身在病中,也丝毫未损他身上风华。

    他的风骨这般清正, 青梨自是不相信如他这般的人会说出谎言来戏弄她。

    这络子并非是他直接弄成这样的……

    只不过是……因着他的不在意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青梨心里仍旧不好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国公府里, 向来没有人会在意她, 她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

    但俞安行, 应该和其他人是不一样……

    眼底眸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只是很快。

    青梨又转念一想,俞安行和旁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一直以来,她对他的一举一动……也只不过都是逢迎,当不得真的……

    虚情假意久了,真真假假的,一时倒把她给弄糊涂了。

    青梨想通了,再抬起头时,眉眼间的失落消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星星点点的笑,缀满了眼底。

    “那兄长想要什么样式的络子?”

    她的笑是明媚的。

    落在俞安行眼中,却又莫名变得有些刺眼起来。

    她竟这么快就不在意这事了?

    他拧着眉心,鼻端萦绕着她的甜香。

    几乎是想也未想,他下意识便答了她。

    “我想要朵蔷薇花。”

    寻了剪子,青梨坐到了一旁的桌案前。

    她垂眸,低低垂下的眉眼很是专注。

    本是想用剪子将烧焦的尾部给剪掉的。

    青梨想了想,最终却只是将剪子随手放在了一旁。

    纤细的指尖在混杂无序的线团中辗转,很快便将其捋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