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行吩咐他:“将浴池里的水换了。”

    元阑心里纳闷,多嘴问了一句:“怎么突然要换水了?”

    之前自家主子都是洗完了就走的,可从没见他关心过池子里头的水。

    青梨眼前的视线被俞安行遮挡了个严实,只能听见他和元阑主仆二人交谈的声音。

    便忍不住从他手臂旁歪出半个脑袋来,对着元阑笑了笑。

    元阑这时才看到了她,要拘手行礼,对上俞安行沉沉扫过来的视线,那句“二姑娘”硬生生便卡在了喉咙里。

    青梨才刚探出头,还没来得及同元阑说话,脑袋又被俞安行的指尖点着额头给推了回去。

    元阑看着面前的两人,不敢再多问,自觉麻溜地推开浴间的小门进去了。

    俞安行这才回头,便见青梨揉着自己的额头同他抱怨:“兄长怎么总挡着我。”

    长眸在青梨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俞安行伸出指尖,虚虚勾起她腰间上松垮的系带。

    “妹妹这副模样,如何能出现在元阑面前?”

    他一说,青梨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眼下只穿了中衣……忙将系带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我只是一时忘记了……”

    俞安行不说话,对上她的视线。

    又缓缓下滑,目光停留在她锁骨之下的鼓囊之处。

    他想起了昨日拢在掌心里的触感。

    青梨注意到俞安行的视线,才又想起了她找了一早上都没找到的小衣,忙捂着胸口背过身去,耳尖染得通红。

    “……我、我想让兄长帮我拿一下衣服……”

    她努力压下心里的窘迫。

    ……之前从椿兰苑里过来时,她的衣服是俞安行帮忙放上去的……除了她之外,就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衣服放在哪……

    俞安行自然知晓她要找的是什么衣服。

    走到里间的衣柜前,他打开柜门,视线从最上层她的衣物间逡巡而过,轻轻松松便找到了她的小衣。

    只是在回眸看到青梨耳廓后的那点红意时,眉梢一挑。

    突然就不想就这么直接给她了。

    于是又再特地开口问了一遍,语序刻意放得缓缓。

    “妹妹想要我拿什么衣服?”

    青梨咬着唇,声音极低。

    “……是小衣……上面绣了一朵小小的蔷薇花……”

    看着她耳尖上的那点红一点一点变深,俞安行心里那点奇怪的趣味被满足,这才将手上的小衣递到了青梨的眼前。

    轻薄的布料从他骨节分明的长指间坠下,那朵蔷薇花刚好便被他紧紧掐住。

    女子的小衣私密,俞安行偏又是这么一位不染烟火的翩然君子。

    两者合在一处,青梨心里莫名地便生出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奇怪的感觉。

    她匆匆从他手中夺过她的小衣。

    好在俞安行的品行是个端方的,没多说什么。

    见她抬手接过了那小衣,还贴心地退出了里间。

    屏风后,青梨褪了身上的中衣。

    正要将小衣穿上时,手上的动作又不由一顿。

    她看着雪肌上的几点浅红印记,有些疑惑。

    冬日……也还会有蚊子吗?

    外间,俞安行坐在桌边,手上握着一个茶盏。

    盏沿还残着一圈淡淡的水渍。

    是青梨用过的。

    他将茶盏递到唇边。

    一点一点,将那一圈水渍抿了个干净。

    唇边噙笑。

    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屏风后的青梨。

    “妹妹今日的声音好像有些哑?”

    青梨的声音自里间传出来。

    “今日我起床的时候喉咙是有些不舒服,多喝些水应当就能好起来了。”

    俞安行慢慢摩挲着茶盏上凸起的图案纹理,闻言轻笑了一声,话里似是另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