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捏着她赠的蔷薇花。

    上面的每一道纹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前他只当这式样的络子只他一人才有,便刻意忽略了她随意敷衍的手法。

    眼下仔仔细细地瞧了,才发觉这络子处处不成个样子,光是露出来的线头就有四五处。

    中间的花蕊是一个半圆的形状。

    有那么一点像她弯唇对他笑的模样。

    俞安行也跟着弯起了唇角。

    眼底柔和的眼波恍若春初刚破冰的湖水,涟漪清浅。

    他侧眸,目光紧盯着青梨款款的背影。

    没关系的。

    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入笼。

    手上的力度轻柔。

    蔷薇花重新回到了男人腰间。

    要下台阶了,青梨低头仔细看着脚下,莫名察觉到一道落在背后的视线。

    黏腻、潮湿。

    像是蜘蛛网一般将她包裹其中。

    心口发紧。

    青梨转过身去。

    帷帽随风而动,隐隐露出一点精致的下颌轮廓。

    果然看到了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男子。

    ——是曾在家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苏见山。

    苏见山愣愣地看着站在眼前的青梨,有些不敢相信。

    佳人屡屡入梦,教他辗转不得安眠。

    他终是没忍住,给国公府去了一封信。

    心有惴惴地一连等了好多日,却都没有回音。

    他郁郁寡欢到了现在,眼下面容还憔悴着。

    是以即便面前的女子头戴帷帽遮去了面容,他也一眼认出这便是他这些日子来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

    眼见着青梨转过身子,抬脚要离开,苏见山忙快步追了上去。

    “……俞二姑娘……”

    青梨被苏见山拦下。

    背后又被一个几欲全空的大书柜挡住了去路,便也只能停下来。

    想了想,又欠身对站在面前的苏见山行了一礼。

    “苏公子。”

    苏见山看着青梨,万千思绪涌在心头,急急开口解释。

    “上次……我以妹妹的名义,给俞二姑娘送了一封信,实则只是想问问姑娘那香丸的配方,并无旁的意思……若是冒犯了姑娘,苏某先在此道个不是……”

    一番话却教青梨听得云里雾里的。

    “……苏公子若是想要香丸的配方,直接问我便是。且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国公府上,并未收到任何信件。”

    青梨说完,往后退了退,想绕过苏见山出门离开。

    后背却不小心碰上了那个立着的大书柜。

    书肆开的年岁久远,再加之掌柜的欲将铺子给腾出去,书柜已许久未换。

    被青梨这么一碰,摇摇欲坠了一瞬,径直就往下砸了下来。

    书柜倒下来的黑影幢幢,恍若一座重量沉沉的小山。

    苏见山被这情形给吓到,牵起青梨的手要往门口跑去。

    慌乱中却只扯开了青梨头上的帷帽。

    帷帽从苏见山手中滚落地面,朦胧的一层轻纱被风扬起。

    有路过的行人瞧见了这场面,尖叫声一时此起彼伏,书肆因着这一变故变得嘈杂起来。

    拎起裙角,青梨弯腰要跑出去,却在这时被大掌揽在了怀中。

    她抬目,对上俞安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又被他摁向他怀中。

    长眸瞥见那方倒过来的书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