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指节缓慢拢起青梨的长发, 试图挽成一个发髻的形状,发丝却又柔柔地从俞安行指缝间漏出,重新垂落至青梨肩际。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似乎总是不得其法。

    这般重复了几次, 青梨难免觉得有些磨蹭,冲他索要玉簪:“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腰上在这时多出一双手。

    青梨还未反应过来, 人就俞安行一把抱了起来。

    他坐在了妆台前。而她,则被他拎着转了个方向, 顺势坐在了他腿上。

    背对着镜子, 眼前是他。

    看不到镜子, 只能看到他。

    许是屋内暖意太足,又或许是别的缘故, 青梨甚至能感受到自俞安行大腿处传出的热气。

    越过了层层衣料的阻隔,恍若同他直接肌肤相贴一般。

    青梨觉得略有些不自在,抬睫瞥了一眼俞安行,但见他面色如常坦然,一切似乎不过是她多想了。

    “方才是姿势不对,现在再试一次。”

    俞安行的语气淡然平静, 气息轻柔, 擦过青梨的发顶。

    这次他的动作倒是利落了许多。

    玉簪插入挽好的鬓发,通体的玉质剔透,在发间泛出莹润细腻的光泽。

    大掌又落到了青梨腰侧, 抱着将她换了个方向。

    后背自然而然抵上了俞安行的胸膛。

    铜镜里重新映照出青梨的容颜。

    乌发挽起,雪颈纤纤。单只看手法, 同她平日里梳的发髻倒没什么太大不同。

    微微偏过头, 青梨抬手正了正那根玉簪。

    宽袖顺势滑落, 俞安行的目光从她光洁如初的皓腕上扫过。

    昨夜里他已帮她抹了药膏, 眼下她腕上的那圈红痕已消。

    只是这么略略望一眼过去,到底觉得她手腕有些空荡。

    若是只佩戴寻常的镯子,未免太过无趣……

    俞安行眸子眯起。

    眼前浮现出这节雪腕戴着细细的金色锁链的模样。

    白皙纤弱的雪腕,不过轻轻一磨,就会透出一层可怜的、淡淡的粉红颜色……

    俞安行面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长指慢条斯理抚上青梨的手腕。

    “这是我第一次为妹妹挽发,还有些生疏,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话音刚落,闻得外头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俞安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是被打扰之后的不悦。

    小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姑娘,祝姑娘到府上了,说是来找您的……”

    祝晚玉?

    青梨愣了一会儿。

    俞安行看着她出神的模样,有些不满,圈在她腰间的大掌紧了紧,看着她重又将视线放回自己身上,方才作罢。

    青梨抬头去看他,耳侧听到他温润的声线。

    “妹妹先陪我用了早膳,再去见她。”

    青梨点头应下,被俞安行带着到了外间。

    同俞安行的早膳用必,元阑带着沉香苑里的几个丫鬟进来收拾东西,小鱼跟在后头,领着祝晚玉进来见青梨。

    “听说昨日那家书肆的书柜倒了,我怕你受了惊,便想着过来看看你。”

    祝晚玉一面说着,一面在青梨身旁坐下。

    小鱼给她奉了一杯茶水。

    茶汤清澈,端起时,晃荡出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涟漪。

    茶水是沸腾的,几片碧绿的茶叶在其中慢悠悠地打着转,茶雾升腾,映照出扈氏一张冷肃着的脸。

    近来发生的种种屡屡搅了扈氏的心神,教她难以安定下来。

    再加之昨日里她背着老太太私自动了家法,惹得老太太愈发不满了,话里话外不无暗示她太过僭越。

    一大早便又遣了莺歌带着四五个丫鬟来了褚玉苑,明面上是说怕她人手不够,实则还不是为了让人来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