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半隐在浓稠的夜云之后,阑珊的几点星子跟着点缀其中。

    夜风唰唰从院子里吹拂而过,草木犹如波浪一般随风飘摇,在墙壁上落下一阵又一阵起伏的黑影。

    今夜的风很清,带着院子里淡淡的花香。

    手中灯笼的火光摇曳,勉强照亮了脚下的青石小道。

    小鱼站在院门外,隔得有点远,她听不到屋子里的动静。

    抬目远远望了一眼屋内朦胧的灯火,又张嘴打了个哈欠,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转念一想,世子爷心疼她们姑娘,姑娘虽是假装生病,但世子爷并不知情,这样一来,世子爷心中担心,在屋里多呆一会儿,也无可厚非。

    可眼下都快两个时辰了,人还是没出来……

    来回踱了几回步,小鱼还是放心不下,当即打算偷偷进去看上一眼。

    刚走上一步,被人拽住了手臂。

    回头一看,是常跟在俞安行身边的元阑。

    小鱼今夜没能听见的声音,元阑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眼下对上小鱼,不知什么缘故,他竟也觉莫名不自然起来。

    夜色遮掩住面上的燥热,他干巴巴开口。

    “二姑娘说了,她生病了有些害怕,让主子今夜陪着她,你不必再过去了。”

    “姑娘真这么说了?”

    小鱼有些不相信。

    她狐疑地看了元阑一眼,又回头看着窗扇处透出来的烛火。

    也是,世子爷那般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家姑娘做什么坏事。

    想了想,小鱼到底是跟着元阑离开了。

    月转星移,不知过了多久。

    屋内的动静一直未曾停下。

    隐有黯淡的天光透过窗纸照了进来。

    烛台上,燃了整整一夜的红烛只剩短短一截,烛芯时不时发出“噼啪”一声细响。

    青梨很累。

    浑身都像散了架一般。却又有一种别样的满足。

    她很难形容那种充满的感觉。

    最初的疼痛过后,便只剩下永无止境的、令人沉沦的、无法自拔的欢愉。

    可俞安行却仍然不知疲倦。

    一滴薄汗自他鼻梁划下,滴落在她锁骨之上。

    青梨的身体在此刻敏感到了极致,一滴带着他体温的汗也令她忍不住瑟缩一瞬,将他抱得更紧。

    窗外。

    破晓时分最为寂寥。

    拂晓时的京都城郊没有人声和犬吠,葳蕤的花木依旧在安然沉睡着,就连聒噪了整整一夜的夏蝉都噤了声。

    有早起的小丫鬟从廊下经过,脚步轻轻。

    她走得急,路上一不小心扫过阶旁半开的花苞,剔透的露珠摇摇晃晃从草叶间划落,染湿了她半片裙裾。

    燃了一夜的檐灯依次被熄灭。

    红日缓缓东升,潋滟的朝霞携着粉紫颜色的早云纷至沓来,布满了整个天际。

    晓风吹散夜间笼罩在庭院里的一层薄薄水雾。

    青梨实在是受不住了,一停下来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俞安行唤人备水,但她已无心思再去理会。

    薄薄的一层曦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沉睡的容颜上,冷白的肌肤透亮,犹如一块无暇美玉。

    她睡了,身旁躺着的俞安行却还醒着。

    半支起手臂,他低眸,看着怀里的人。

    看她红润的唇、看她卷翘的睫、看她和他纠缠在一起的发缕。

    她眼角还挂着将干未干的残泪,像是蔷薇花上的香露。

    让他又想起昨天夜里,她气息颤颤,眼眶微红,含着湿漉漉的泪望着他,一时让他慢一些,一时又让他快一些。

    甚是难伺候。

    他抬手,指腹抚上她面庞,想替她擦去眼角的那抹湿润。

    不想刚触上,手腕便被她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