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看睁眼看看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脖子却突然被人粗暴地攥起。

    她喘不过气来,呜呜地挣扎着,面庞青紫一片,连眼球都几欲突起。

    李归辕一张脸涨得通红,目眦欲裂地盯着眼前的唐芸。

    “你是谁!”

    没等到回话,门外突然急急闯进来一个小厮。

    “王、王爷,宫里好像有情况……”

    李归辕回头,眉头紧拧:“怎么回事?”

    利箭穿破空气,径直扎穿小厮的胸膛,小厮瞪着双目,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胸膛流出的鲜血在地上积起一个小洼。

    火光声、兵甲声齐齐朝昭王府聚拢。

    突然而来的变故令整座府邸大乱,丫鬟仆妇纷纷亡命奔走。

    各式衣服箱笼散乱一地,变成满地的狼藉。

    李归辕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用力,将手上的唐芸狠狠用力掷到了一旁的墙角上。

    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唐芸当时便呕出了一口腥甜的血。

    而李归辕已顾不上她。

    他大步推门走出房间,要召集府中的曲州军。

    迎面却遇上了等在门口的元阑。

    看到李归辕,元阑笑笑,腰中利剑倏然出鞘,直指他胸口。

    “昭王殿下,眼下这府里,可没有什么曲州军。”

    李归辕后退半步,抬头去打量,才发现那些身着曲家军盔甲的人全都是生面孔。

    他竟彻头彻尾被俞安行给耍了!

    远处,一粒火星子擦破黑寂的长空,坠落在昭王府高高翘起的飞檐上。

    大火熊熊燃起,照亮了李归辕黑沉的面色。

    夜空中一轮饱满圆月悠悠看向人间。

    御花园的六角亭里,石桌旁的地板上散乱一地酒杯碎片。

    里里外外站了两圈的禁卫军,将桌旁的皇帝李归轩、祝皇后同太子李晏三人团团围住。

    祝皇后看着站在对面的李归轩,冷冷一笑。

    而她手上,正拿着刚掏出的令牌。

    “既然陛下已知晓了一切,正好,那本宫也不必遮掩下去了。陛下不会以为,将本宫的父亲调到幽州去,本宫便没有办法了吗?如今这宫里的禁卫军都已是本宫的人,本宫劝陛下,还是识时务些比较好。”

    李归轩不言,他胸腔闷闷咳了一声,嘴角立马多出一抹猩红的血迹。

    毒性深入髓体,到如今,他一言一行,都不过是苟延残喘。

    自他身后,李归楼缓缓押着身前的祝玉,一步步朝三人靠近。

    毫不在意地抬手抹了抹嘴角,李归轩眯眼看向站在眼前的祝晚玉。

    “你我二人,又何必走至今天这步田地……”

    从相濡以沫的枕边之人……到如今的兵戎相见……

    偌大的后宫之中,他若待她无情,又怎会立她的生子李晏为太子……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许,是从他发她哄骗他手刃了李归辕的生母秦贵妃时、从他发现她的欺瞒时始……从她发现他想要废太子时、从她对他下药时始……

    星云涌动。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朝中政权更迭,不过朝夕之间。

    圣上薨逝,李归楼即位。

    战火未波及自身,龙椅之上的人换了另一人,于黎民百姓而言,并非大事。

    而至于那突然恶疾缠身的太子、被烧毁的昭王府、锒铛入狱的祝光……均成了百姓口中不敢提起的禁忌。

    这些事情,青梨并不知晓。

    很多天之后,她才在祝晚玉口中得知。

    在微薄的曦光中,她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景致。

    鼻端浓郁的花香被淡淡的草木清香替代。

    她知道,是俞安行将她带来了这处新的宅院。

    或者说,是被他关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