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梨一怔,下意识抬眸。

    红纱遮挡视线,勾勒出面前人一个朦胧的高挑轮廓。

    即使看不见,她也知道,他正在看着她。

    倒好似是在提醒她不要分心似的……

    颂词念完,喜娘将新人送到前厅去,跨过火盆,二人行三拜九叩礼。

    二拜高堂时,席上却未有人出现,只立着一方牌位,上书“先妣慈景氏讳姝之灵位”。

    行完礼,众人簇拥着新娘子入洞房。

    秦尚仪一路看着,心有感慨,不多时眼眶就红了。

    被一旁的秦安瞧见,一脸啧了几声,颇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他老早就到秋水小筑这儿住着了,好不容易看到俞安行这小子成家,媳妇还是他给这小子亲自挑的,只恨不得立马连书三封,好好给景老太爷炫耀上一番。

    他今日笑了一整日,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高兴都来不及,实是不了解秦尚仪为何会这般皱着一张脸。

    再一回头看,发现身后祝晚玉的眼睛也是通红一片。

    祝晚玉站在一旁,看着一身火红嫁衣的青梨进屋。

    之前她总担心青梨被蒙在鼓里,如今知晓一切都是青梨作的决定,便也放下心来。

    只今日事情太过繁杂,她到了秋水小筑,都没来得及和青梨说上几句话。

    俞安行又不轻易让人靠近秋水小筑,日后她要再想看到青梨,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吸了吸鼻子,祝晚玉刚想抬手擦擦眼角的泪,眼前突得多出来一方帕子。

    她抬眼,对上男子一张明净秀丽的面庞。

    自幼长在京都城,祝晚玉对城里各家的公子不说认识,去赴各种宴时远远瞧上一两眼,也会有些印象。

    对李归楼,她却毫无记忆。

    便猜他非京都人士。

    毕竟俞安行曾在姑苏呆了六年,李归楼或许便是他在姑苏结识的友人。

    等了半日,也不见祝晚玉接过自己的帕子,李归楼索性将帕子直接塞到了她怀里。

    “姑娘如何称呼?”

    到底是俞安行请来的客人,祝晚玉不好怠慢,如实说了名字。

    李归楼听了,心内略有迟疑。

    他好似曾在何处听过祝晚玉这名。

    哦。

    是在之前,李晏要挑太子妃,俞安行曾同他提过一合适人选,那人便叫祝晚玉。

    眉梢轻挑,李归楼对祝晚玉展颜一笑。

    “论辈分,祝姑娘该唤我一声叔叔。”

    ……

    夜色浓稠。

    烛火招摇。

    青梨自己一人坐在床边,耳边能隐约听见些外面觥筹交错的吵闹动静。

    感觉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眨眼之间。

    好在先前用了几块荷花酥垫肚子,她眼下倒不怎么饿。

    只觉头上的凤冠有些太重,压得脖子发酸。

    抬起手,青梨轻揉了揉两肩,便听到守在门外的小丫鬟们一迭声恭敬的”少公子”。

    紧接着,门被打开。

    “吱呀——”

    细微的轻响落入耳中,青梨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绷直了身子。

    男人的身影一步步沉沉逼近。

    喜帕被揭开。

    刺目的光线涌了进来。

    青梨眯了眯眼,眼前人的模样逐渐清晰起来。

    俞安行本就生得好看。

    大红喜服穿在他身上,浓郁的颜色,更衬得他鼻高浓眉,深邃的面庞在暖黄的烛光下分外精致。

    不知是因着饮了酒,还是别的其他缘故,浅浅的醉悦的醉悦浮动在他眼底,让青梨移不开眼来。

    她愣愣看着他,接过他递给自己的合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