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觉奇怪。

    秋水小筑是他的地盘,自然是听了他的吩咐,管事的才敢将账本送过来,怎么还问起她来了?

    不过又突然想到,因着心里总觉管事的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她下午时特意向小鱼打听了一下,这才知晓了管事的原来之前是跟在姑苏景府老夫人身边的人。

    同国公府不同,待姑苏景府里的人,俞安行总是格外重视的。

    就连府里管事的,于他而言,应也是有不同意味的吧?

    所以才会这般仔细询问。

    理清了其中关系,青梨懒懒翻了个身,指着那本摆在案上还翻开的账本,对俞安行道:“许是小鱼那丫头忘了,你记得收一下。”

    不知不觉中,她使唤他倒是使唤得格外顺手起来了。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泄了进来。

    皎姣光华将俞安行月白颜色的衣袍映出一层无暇的雪色,很是漂亮。

    他听着青梨的话,将那堆账本一一理好,含笑的眉目蕴着不易察觉的丝丝温情。

    将东西都收拾好,俞安行进了浴间去沐浴。

    青梨一人躺在床上。

    衾被柔软馨香,盖在身上很是舒适。

    可她却没有睡着。

    屋内的气味有些杂乱。

    香炉里的熏香味、药膏的中药味……

    还有……那一缕极淡的血腥味。

    全部味道混在一起,将她的思绪搅得一通麻乱。

    她偏过头去,听着浴间里隐隐传出来的水声。

    浴间水意潮湿,屏风上绘出男子宽肩窄腰的身材轮廓。

    “哗啦——”

    俞安行从浴池中出来,一滴又一滴圆润的水珠从窄劲的腰窝滑落,再缓缓往下……

    披上中衣,他出了浴间,一步步往床榻而来,高大的身形将烛火掩去大半。

    青梨侧耳听着动静。

    他人一上床,她便转过身,双手环住他腰,脑袋直直贴上他颈窝。

    她一抱一贴来得迅速,待俞安行反应过来时,人已被她抱了个结结实实。

    他失笑,抬手抚上她的发。

    “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

    夏夜的暑气沉沉。

    青梨挨着俞安行,竟也不觉闷热。

    反而觉得他身上带着刚沐浴完的潮意,冰冰凉凉的,让她忍不住将人抱得更紧。

    又有些好奇。

    他洗的莫不是冷水澡?

    窝在俞安行怀里,青梨凝神,细细嗅着他身上味道。

    他才从浴间出来,发间清爽,带着淡淡蔷薇的香气。

    是她自制的香胰子的味道。

    她喜欢这个香味,他便跟着一块用了。

    蔷薇的甜香沁人。

    但依旧无法掩盖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青梨的嗅觉向来灵敏。

    离他愈近,鼻端的血腥味便越明显。

    她仰起头看他。

    剔透的水眸借了床头烛台上跳跃的火光,在黑暗中依旧熠熠生辉。

    “翰林院的事情多吗?”

    “不多。只是有些繁杂,明日许是还要再跑一趟。”

    他的唇辗转吻上她额头,声音轻缓。

    在青梨看不见的地方,一双长眸却冷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最后关头,李晏竟然从狱中潜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