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策划出来的一场计谋败露,管事的恼羞成怒,情急之下,竟是拿起一旁的茶壶,狠狠朝着青梨所在方向掷过来。

    茶壶碎裂。

    俞安行颀长的身形从门前闪过,一把将愣在原地的青梨揽入怀中。

    那些滚烫的茶水,悉数泼在了他身上,不小心被溅到的手背立马通红了一大片。

    深色的茶渍在他月白颜色的衣摆上蔓延开来。

    管事的没想到俞安行会突然出现,看着满地的碎瓷片,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少公子……”

    青梨也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时,一把抓过俞安行背在身后的手,果然看到了已变得通红的手背。

    俞安行瞥了一眼地面上混乱的水渍和碎瓷片,将人挡在自己身前,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管事,失了耐性,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元阑。

    “拖下去。”

    聚集在月门外看热闹的丫鬟小厮见俞安行待管事的丝毫不留情面,唯恐祸及自身,未等元阑发话赶人,俱都作鸟兽哄然散了。

    屋内安静下来。

    小鱼听着青梨的吩咐,眼疾手快地让人备了一盆冷水过来。

    一把挽起俞安行的宽袖,青梨将他被烫伤的手浸到冷水中。

    他手背的线条起伏得秀致,腕骨优雅,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如此一来,愈发显得被烫的伤处惊人。

    俞安行却好似全然不知疼痛一般,一双黑眸平静。

    只在看到眼前之人时,眼底才泛起些微的波澜。

    他目光定定停在青梨身上。

    看她火急火燎地去矮柜拿了玉颜膏,低头用银签细致给他上药。

    青梨今日着一身牙白底色的襦裙,颜色素净。但她姿色摆在那儿,一眼望过去,并不让人觉得单调,反而还多出来一股淡雅的意味。

    只她看起来好像更瘦了一些。

    低下头时,背上隐约可见蝴蝶骨纤细的轮廓。

    如今已到了秋水小筑,她人的模样看起来却似乎比之前在国公府时还要更差。

    再一想起管事方才闹的那一出,还有她一直心心念念的胭脂铺子,俞安行眉心便蹙了起来。

    就不该让这些事情来烦她。

    青梨没多注意他的目光。

    一双眼盯着他被烫伤的手,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痛吗?”

    俞安行下意识要摇头。

    只转瞬,又似乎反应过来什么,颔首应了一声:“痛。”

    青梨看他点头又摇头,辨出他长眸中蕴着的点点笑意,微瞪他一眼:“痛就受着。”

    说罢,作势要加大手上上药的力气。

    “……那么烫的茶水,亏你也敢扑过来,我自己又不是不会躲……”

    嘴里低声念叨了半日,青梨手上到底是没舍得用力。

    药膏抹到手上,带着丝丝微凉的触感。

    俞安行开口。

    “府上这样的事情,日后交给元阑就行了。”

    青梨手上动作一停,抬头看他,听得他口中继续说。

    “至于那个胭脂铺子,目前已有专人打理。若是实在不行,便将铺子出售了,以后也无需再在上头费心思。”

    他的语气平淡至极。

    似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琐事。

    是啊,他名下的铺子以及产业众多,又怎么会将她一个小小的胭脂铺子放在心上。

    “将铺子出售?”

    青梨抿着唇,手心也跟着收紧。

    银签在掌心勒出一道深而细的红痕,她也浑然不觉。

    “这便是……你一直所想的?”

    俞安行皱眉望向她手中死死握着的银签,将签子夺过。

    “阿梨只要一直呆在秋水小筑里,便好了。”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