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纳闷着俞安行是不是又出府了,便见元阑过来请人。

    一望无际的夜色深沉。

    元阑在前边提着灯引路,青梨跟着他,一路出了主院。

    两人成亲后,俞安行一直忙着,整日不在府中。

    青梨一人理着管事的送过来的账本,每每想要出去,总会被元阑拦住。

    再后来,便是她同他吵了一架,她一时不察,吹多夜风染了风寒,只能躺在床上养病,竟是一直都未曾好好看过这秋水小筑中的一草一木。

    跟在元阑身后,青梨抬眼仔仔细细打量一路的景致。

    只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夜府上的灯火要比平日里更为亮堂一些。

    沿路的檐灯布得很密,光线聚在一起,将每一条回廊和小径照得清清楚楚,青梨甚至能看到雕花廊柱上留下的斑驳印记。

    秋水小筑,似乎比她想的还要有些年头。

    低下头,她能看到路过的青石板缝隙里藏着的翠绿青苔。

    抬起眼时,能隐约看到房梁上那缺了小小一个角的黛瓦。

    每一道痕迹,皆彰显著过去的年年岁岁。

    但闻不到星点腐朽的痕迹,沿路皆是草木抽芽生长的清新气息。

    倒是莫名勾起了她在姑苏的回忆。

    她好像有点知道为什么俞安行婚后会选择住在这里了。

    一边走一边看,青梨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察觉到自己同青梨的距离越拉越大,元阑忙也放慢了步伐,回头看了一眼。

    同青梨视线对上时,眸光微有躲闪,几番欲言又止。

    只在想到他离开时看到自家主子的那副模样,到底还是轻咳了一声,自作主张说了出来。

    “……少夫人,这一路的檐灯,都是来时主子特意吩咐属下带着人去添置的,他一直都惦记着,您是怕黑的……”

    青梨闻言,却并未如元阑所料般有什么反应。

    她没有多说什么,甚至面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此时的青梨,已同元阑在国公府时看到的二姑娘大不相同。

    他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元阑突然有些为自己的主子不值起来。

    他不再说话,转过头去,没有看到青梨失神的眉眼。

    一路上,两人再无话可说。

    从主院里出来,又跟着元阑拐过了几条回廊,青梨才发现,原来在西边的角门处,竟能直接通到外边的那一圈湖泊。

    秋水小筑环湖。

    但直到今夜,青梨才真正看到了这湖的全貌。

    夜幕上挂着的星子和明月光亮皎皎,幽幽的光芒映倒映在无波的湖面上。

    池边均填了灯,在如墨的夜色中熠熠生辉,远远望过去,恍若璀璨的一片星河。

    景色确是极美的。

    走近了,能看到等在岸边的一方小舟。

    元阑在岸边停了下来,冲那小舟所在的位置比了比手,请青梨上船。

    “主子在上头等您。”

    沿岸的灯火明亮,昏黄的光线笼罩着,甚至将周遭的草丛都照了个一清二楚。

    青梨抬眸眺了一眼那小舟,不知俞安行今夜为何会突然到了这儿。

    提起裙裾,她踩上草丛中鹅卵石铺就的小径,顺着一路往前去。

    夜间草叶上沾着的露水将她裙边染湿。

    她回头。

    本在不远处等着的元阑已不见了踪影。

    一步一步踩下岸边的石阶,青梨到了小舟前。

    还未见到俞安行人,便已闻到了满舱的酒气。

    青梨微皱一下眉,抬手掀开了帷幔。

    还未来得及看清船舱内的陈设,男人长而有力的手臂横伸出来,揽上她腰,直直将她拽了过去。

    俞安行微凉的唇贴了上来。

    铺天盖地的、密密麻麻的亲吻。

    双手手腕被他紧紧攥住,提至发顶,青梨反抗不得,人被他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