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突然的动作也是冷冰冰的, 似蕴含了许多压抑的怒气。

    青梨一时吃痛, 唇色被自己咬得泛白一片。

    月色笼罩在湖面上,若薄薄的一层缥缈轻纱,湖面朦胧,泛起粼粼曜目的银色波澜。

    船上的动静很大,小船受了驱动,缓缓从岸边行到湖面中央,一路带起一圈又一圈不停荡漾的涟漪。

    那被一把扯下的帘幕掉到水中,吸了水之后变得沉重,很快便落入水底,搅碎了一池平静的月色。

    青梨看着眼前的俞安行。

    她紧紧贴着他。

    两人分明是最为亲密的距离,却又好似隔了千山万水一般,怎么都越不过去那层若有似无的阻隔。

    她忍不住侧过头去躲闪。

    但双手被那锁链紧紧地禁锢住,再如何躲避,她也依旧逃不过他身下的方寸之地。

    小船在颤颤巍巍地行着,两人的动静激起一阵荡漾的水声。

    夜风徐徐掀过湖面,吹皱一池的波澜。

    夜间的水汽渐浓,薄薄的一层雾气聚拢起来,将这湖围成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早在青梨搬进来之前,俞安行便着手让人将围着秋水小筑的这个湖修得平整,随意站在岸上的任何一处,都能够将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本只是将其作为平日在府上无聊时供青梨玩乐的一处场所。

    如今倒是被他发现了其他更为美妙的用途。

    眼下虽然已经入夜,但耐不住天上的月色澄澈若水,将四周的景致照得清晰异常。

    且船上又失去了那帘幕的遮挡,若是此时从秋水小筑里头走个人出来,莫说要靠得多近,只消站在岸上遥遥望上那么一眼,很容易就能够将舱内的春景窥探得一清二楚。

    青梨心有顾忌。

    俞安行却显得异常兴奋。

    甚至还要将她带到外头的甲板上去。

    青梨自然不依。

    但自己已然成了他砧板上待宰的一条滑溜溜的鱼儿。

    双手被缚,抬腿踢他,被他膝盖死死压住,张嘴咬他,直咬出了血,他也浑不在意。

    百般计策都用上,丝毫起不了作用。

    到最后,还是被他从船舱内抱了出去。

    到了外头,耳边能听到的各种响动愈发清晰起来。

    草丛里窸窣的虫喃,湖中奔流不息的水声……恍若近在耳畔一般。

    湖面倒映出来漫天的碎星,独一孤舟晃晃悠悠穿行其中。

    汹涌的夜风吹刮而来,小船晃荡地更为厉害。

    湖面上映出来的星子也跟着一时在青梨眼前放大,一时又缩小。

    小船驶过的地方惊醒了湖中沉睡的几尾鱼儿。

    鱼儿“噗通——”一声钻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船上的热闹。

    偶有几滴水珠被鱼儿带了出来,溅在身上,温度是令人颤了又颤的凉寒。

    青梨眼角含着泪,浓睫沾着湿润的水汽,月色点缀下若点点浮动的光,叫人生怜。

    混沌的夜风将意识吹至迷离溃散,眼前视线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最后,青梨终究还是熬不住,昏迷了过去。

    远处。

    深沉的夜幕一片苍茫,层层叠叠的厚云变幻着,将明月遮去了大半,透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清辉。

    俞安行抱着人回到主院时,夜已经过去了大半。

    整座秋水小筑人声阒静。

    府上各处灯火一片片歇下,独留主院廊下灯火通明,墙角的疏影横斜处光亮稀疏。

    时辰渐晚,明月依旧被厚云遮挡得严严实实,挂在天幕上的星子也不再闪烁,一下变得黯淡许多。

    床边幔帐被放下,将烛台上跳跃的火光遮挡了大半,光线昏昏。

    俞安行低眸看着身畔的人。

    大掌握在那截纤长脆弱的天鹅颈上。

    他不知自己喝了多少的酒,只觉酒气片刻不停地灼烧着他心肺,手指忍不住地想要发狠。

    耳边似乎又想起了她说起那些话时的语气。

    轻佻的、毫不在意的……

    只要一用力,那些他不爱听的话,她便再也不会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