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小心些。”

    细心体贴的嘱托语调温和,正好让船上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由京都走水路到姑苏,最快也要用上半个月的时间。若是再迟一些,费上个一两月也是有的。

    眼下雨水充沛,难免也拖累一下行程。

    为作充足准备,船上带着的人也不少,婢女、小厮、厨子……一干伺候的人等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秦尚仪和秦安也都跟着这船一道回姑苏去。

    眼下一行人俱已登了船,目光却都若有似无地往青梨和俞安行身上瞟去。

    还有隐隐的交谈声传了出来。

    “……你看,我就说吧,少公子对少夫人可不是一般的体贴……”

    在秋水小筑里,俞安行也总是爱对自己搂搂抱抱的。

    对他这般行径,青梨早已是见怪不怪。

    可如今到底不是在秋水小筑里。

    除了府上的人,渡口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她一时不太习惯这么多的目光打量,双手抵上俞安行的胸膛,小着声同他商量:“你先放我下来……”

    好不容易才到手的人,俞安行又怎么轻易放开。

    他咬上她耳垂。

    “莫乱动。”

    与此同时,停在青梨臀上的大掌跟着轻掐了掐那团白嫩的软肉。

    似是安抚,又似是不听话的惩罚……

    这是一个暗示性意味极强的动作。

    往日只有在床榻间,他才会对她这般……

    单这一下,青梨便不敢再动了。

    唇角抿着,红着脸狠狠瞪他。

    船上行李很快一一装点好,元阑指挥着人抛锚。

    大船浩浩往南而行,白色的船帆迎风涌动着。

    青梨同俞安行的房间安置在了船舱的第四层。

    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行去,俞安行一路将人抱到了房中。

    小鱼跟在二人身后,眼疾手快地打起了掩在门口的帘子。

    青梨探头去瞧,里头摆放的各式家具雅致,和陆上驿站的卧房并没什么不同。

    且已有专人事先将房间都细致打理过了一遍,屋内不见半点零星的灰尘,也闻不到任何令人烦闷的潮湿霉味。

    俞安行将青梨放了下来,俯身亲她眉眼。

    “我过一会儿就回来。”

    刚登船,还有许多事情需得他去亲自察看一番。

    青梨看他离开了,方在桌旁坐下。

    一路上,船虽行得稳当,但隐隐的水流声钻进耳畔,仍让人觉得是在腾云驾雾一般,脚踩不到实地上。

    大船离得越来越远,透过大开的窗牖,岸上来来往往的人渐渐缩成了一个又一个浓黑的小点,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人与景,青梨只觉脑袋开始晕了起来。

    她是会晕船的。

    当时同娘亲一道从姑苏到京都时,她在船上吐了一两次,倒是让娘亲自责了一路。

    没成想多年过去了,这个毛病依旧未变。

    风从窗外前仆后继涌了进来,带着满满潮湿的咸腥。

    青梨被这气味一激,愈觉难受。

    忙让小鱼将那窗给关了,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缝。

    小鱼回头瞥见了青梨发白的面色,被吓了一跳,只怕那大风将自家姑娘吹出来个好歹,急急将人给拉到一旁的小榻上歇着。

    又从随身打点的行装中拿出了一条薄毯,让青梨好好盖上。

    “秦神医也在船上,奴婢这便让他过来替您诊个脉。”

    青梨把人叫住,说不用这般小题大做。

    “只是刚上船,有些不太适应罢了,不必让他老人家亲自走这一趟。快到午饭时候了,我没甚胃口,你去替我瞧一瞧,叫备些清淡的菜来。”

    小鱼一迭声应了,方出门去。

    将人给打发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青梨抚着额头,努力想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