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情实感地努力认真研究了华夏文化才敢动手拍摄的,这样苏韵当然是举双手双脚支持;可惜的是,那些人拍东瀛能拍出日式传统意韵、拍高丽也知道找“漂亮”演员甚至拍越南都能拍出那种南地潮热的味道……偏偏就是一到华夏这里,就从选角到剧情都是一如既往的不走心。

    甚至几乎可以说是,始终都总是带着刻板印象和深沉恶意的恶心。

    最搞笑的,还是在于有些现代走狗帮忙洗地说这就是传统经典,或者说是外国人不能太过理解华夏数千年的古韵传承——但是他们有这个心,那就理应多多谅解,以后一定会加以改进。

    面对这种无药可救的脑残,苏韵只能是呵呵一笑——

    为何这些人拍东瀛,就知道老老实实埋首参考书海兢兢业业做到无可挑剔?

    因为东瀛人吹毛求瘢的龟毛性格和无比强烈的民族自尊心,绝不允许他们出现这样的敷衍。

    而为何这些人拍高丽也知道找“漂亮”演员,拍越南也总能拍出那种南地潮热的味道?而且角色安排基本都是相对讨好的人设,而不是如华夏角色那样人设不是小偷就是扒手、而且选角还相当别出心裁的丑?!

    因为他们知道要拿下高丽和越南等地的票房收入,可不能像好脾气的华夏一样随便应付,而是需要真切地让他们看到足够的、满意的安排和利益。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而华夏自古以来这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君子风度,恰恰就成了某些人至今依然保持着“端起碗吃饭放下碗还骂娘”这般恶劣行为的依仗。

    但以后,就不会了。

    只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参照例子,好脾气的华人才会一直忍让,以至于达到外国人敷衍地随手给个酸枣都能乐个半天的程度。

    从《布鲁斯特的亿万横财》开始,眯缝眼大饼脸的华夏角色选角就要给外形这一个条件卡住;而接下来《盗墓迷情》系列的跟上,势必会让那些说几句塑料普通话就能搏得满堂彩的混子,重新投身在说好中文发音的道路上……

    “你最近是怎么了?”苏韵正嘿嘿嘿地想着未来的时候,庄隆拿着一小碗枣糕,坐到了旁边,“老乡们给我们送的枣糕,试试?”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韵丝毫没有偶像包袱地从碗里拿了一块枣糕啃了一大口,方才含糊不清地回问道,“什么怎么了?”

    “基努里维斯那个孩子。”庄隆意有所指,“你最近对他很是严厉,和以前的你完全不一样。”

    认识了苏韵那么多年,也和苏韵合作了不少次,庄隆是见过她素来更偏向温和派的性格和做法的:以前的苏韵面对的无论是年纪比她小的小演员、还是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抑或是年纪比她大上不少的前辈长者,大多都是表现得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模样,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甚是得人喜欢。

    如今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对基努这个和她同龄的年轻人,就是一副极其嫌弃和恨铁不成钢的态度,要求还无比严格。

    偶尔对戏时,作为对手的他都自觉基努的发音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苏韵却还是cut了基努这一段,仿佛一天不给基努喂二三十次ng就浑身不舒服似的……

    “你说,你觉得他的发音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听到这话,苏韵挑了挑眉,随后就露出了一副生杀予夺尽在吾手的暴君导演模样,“不,你不觉得。”

    “跨母语的外语发音本来就是难,而且中文又是出了名难学的,这就更加是难上加难……”庄隆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年纪能交出这个答复,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看来你也是被那些思想误导了呢。”苏韵也跟着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为了适应好莱坞电影的规矩,你对自己的英文发音要求很是严格——不止是你,所有想要前往好莱坞发展的非英文母语的演员,都是异常努力地苦练英文……”

    “甚至乎,那些母语本身是英文的演员,还得按照角色要求去练习相应的口音……”

    “那么调转过来,凭什么外国人拍有着中文台词的合拍电影,就可以随随便便得过且过?是我们华夏人太过好糊弄也太过好脾气了吗?”苏韵无比光棍地一摊手,“我甚至都没要求他们练习相应地区的独特方言!”

    “方言?!”想起华夏语言素有十里不同音的方言变化潜规则,以及看起来好像一母同胞但说起来却仿似异父异母的各大语系,饶是自我要求严格程度极高的庄隆也不禁为之脸色一变。

    “我和你说笑呢,这也是要求太高了,毕竟广省、川城、苏杭、鹿城之类的方言,确实又是难学了那么一点点……”苏韵笑了笑。

    “鹿城话有传闻是当年拿来做加密通话的!”庄隆哭笑不得。

    “别着急别着急,我真的只是说笑。”苏韵无比真诚地眨眼:没关系,以后大陆市场成为世界票仓的时候,自然会有想赚钱的人逐渐卷起来的……

    “不过,这真的就是你折腾那孩子的原因吗?”庄隆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

    “当然不是了。”苏韵摆摆手,“你也知道的,前几年拍《千面女郎》的时候,我照顾得伯恩太好了——以至于引发了他产生出类似雏鸟情结的错觉……”

    “我长得那么好看,而且这又是异国他乡、最容易打动人心的……”苏韵脸不红气不喘地夸了自己一句,随后继续补充道,“万一对他太好,他也对我产生点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的话……”

    “我可是导演,要有规有矩,拍戏期间绝对不会潜规则手下的人!”苏韵说这句话时,那是一脸的理直气壮。

    听到这里,庄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宣判出局的基努——趁着搭布景的空闲时间,他还在咬着一个小木塞练台词的发音,模样看起来甚是可怜。

    但那眉眼之间那种混合了东方神韵和西式深刻的清雅秀致,在冬日的午后阳光里,倒映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清澈——这种纯洁无辜的外形和乖巧听话的行为,就很能引起女性的爱护欲。

    于是庄隆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那拍完戏之后呢?”

    第260章 香江第一个影后

    “之后?”苏韵嗯了一声, 目光带上了几分探究,“你又想说什么呢?”

    “你不是说之前有伯恩·安德森这个在拍戏期间因为种种因素而戏假情真的先例了吗?”庄隆认真地看着她,“有时候,入戏和出戏其实是很难分辨的, 也许在不知不觉的某个瞬间, 人就会突然被自己演绎的角色所影响到了……”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 这一次戏假情真的人,不应该是你和我才对吗?”苏韵的目光更显出了几分兴趣:《盗墓迷情》第一部 里,有感情戏的角色,是庄隆饰演的古董店老板和自己饰演的“神女”。

    不过……庄隆这么寻根问底的态度,她倒是知道些许内情:赵励明临走前的那晚, 特意提着酒菜去找庄隆谈心的事, 她正好隔着一窗之隔看到了他鬼鬼祟祟地敲门的身影。

    虽然考虑到尊重个人隐私这点,她没有过去门边偷听。

    但就赵励明那个老母鸡般的思维,却是不算难猜的:估计是想着自己去了深市之后没人看管她, 所以就特地找了个“长辈”来帮忙吧?

    以前庄隆就没管那么细, 都是笑看她和那些年轻人玩闹,顶多就是偶尔会提醒一两句,让她注意形象以免被记者乱写。

    而自从赵励明走后, 庄隆那副明显提高了警惕的模样——肯定是受到了赵励明的“照顾”委托。

    苏韵想到这里,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 尽管如基努这样十八九岁的年轻靓仔和陈柏杨那种一心一意暗自凝望的青年总带着如初恋般动人的青涩微甜,不过她的口味偏好, 是更偏向喜欢那种似熟却又未完全熟透、知世故而不世故的男人。

    例如始终与她若即若离却又顾虑重重的张榷嵘, 也例如……总是摆着一副长辈态度但又全身上下都带着勾人故事感的庄隆。

    可惜, 她和庄隆认识得太早也太久了, 相处的立场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定下了型划定了界限, 倘若要想打破这条界限,是必要付出相当一定程度的努力。

    而她暂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沉溺在男女感情之中,所以偶尔有空嘴花花撩两句还成,真要认真去对待一段感情的话……她暂时还做不到这个地步。

    典型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渣男心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