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张榷嵘就很热情地招呼道:“快进来!”

    这般无事献殷勤的姿态,苏韵心里当即就是一个咯噔。

    狐疑地走进门里之后,果然就看到坐在客厅大桌子旁边、苦哈哈地帮忙整理桌面那堆散乱专辑的陈柏杨。

    “我明天要上市2万张,而签售会起码要签一半出来,所以我把它们都带回来了,你们快帮我弄弄!”张榷嵘哀求起来,又说他的经纪人陈太已经帮忙去买夜宵和咖啡了……

    “看在是你啊,就捱一下义气吧!”苏韵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口嫌体正直地坐到了陈柏杨旁边的椅子上。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没过一会,陈柏杨忽然举起了一张专辑:“你们看看,是我眼花……还是这个专辑眼花?”

    “什么情况?”张榷嵘探头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他这张专辑的封面是拍他在水里畅游的照片,但当时因为种种因素没能潜水实拍,所以就是在一个大鱼缸后面借位拍出来的。

    没想到的是,有一个小水泡就这么巧,正正是挡在了他的右眼眼球上,使得他的一只眼睛变成了“白眼”。

    三人在吃惊之余,加紧检查了一下之后,发现这一批拿回来的专辑,其封面都是一黑一白的阴阳眼……

    “能退回去重新制作吗?”陈柏杨小心翼翼地问。

    “时间上赶不及……”张榷嵘沉痛地摇了摇头,“即使工厂里面那批可以推迟交货,但是明天签售会那批,必须要跟着我去现场……”

    “我先去打个电话,让他们扣下工厂那批先……”面对其余两人的沉默,张榷嵘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主动起身说自己先去联系经纪人解决另外的一半了。

    打完电话回来,张榷嵘好歹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没关系,明天我就去现场唱歌,然后和过去现场的粉丝们道歉,告诉他们我这次发生了一点小纰漏,所以没能及时给大家奉上新专辑……”

    “他们一定会很生气的,到时你在现场的话,就会很危险!”陈柏杨早就在香江开过个人演唱会和大型签售会的了,所以拥有着丰富的被粉丝折腾的经验。

    “没办法了……”

    “有办法的!”

    突然的一声打断二人的思路,陈张二人下意识地看着苏韵望去,只见她拿起一支细尖头的黑色油墨笔,轻轻一划,便成功地点掉了那个不应该存在的“白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画嵘点睛!”

    两人同时呆了一秒,然后在下一秒惊觉回神之后,又齐齐扑上来夺过苏韵“点睛”好的专辑细看了好一会,方才看着对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时间紧迫,三人也来不及顾忌其它,立刻就分开行动起来:张榷嵘联系他的经纪人陈太,让她搞定工厂那一半货后直接去安排签售会现场,而他们这边就会连夜点好这剩余的9999张专辑封面的“睛”,届时连人带货一起打包过去。

    现在都晚上两点多了,其他人要么在外地要么有早戏,一时联系不上,而且这种事也不好多与人说……

    争分夺秒干活的时间总是不知时间飞逝,当窗外窗帘缝隙透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时,迷迷糊糊的张榷嵘总算是在恍惚中醒了过来。

    下意识地一看桌面上的专辑——好在,已经是全部“点睛”完毕,并且还帮着收拾打包成一捆一捆的了。

    而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个人,更是累得现在都没醒:是了,他昨晚一边点睛一边还忙着和经纪人沟通其他问题,大部分的活都是陈柏杨和苏韵在干。

    这看似容易的操作,实际上却是极其考眼力和精准度,尤其耗费心神,难怪两人自从终于做完之后,直到现在都没醒。

    稍微站直活动了一下身体,张榷嵘去拉上窗帘缝隙以免清晨无情的阳光唤醒他人之后,便蹑手蹑脚地来到苏韵旁边,静悄悄地把这边的专辑捆包给搬到门后。

    回头拿上签字笔时,不经意的一瞬间,他低头的目光里,就撞入了半张在洗去粉黛之后,显得清新脱俗甚至还带着点稚气的美人面。

    看苏韵的脸被外套手袖的拉链给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张榷嵘轻笑一声,便打算动手戳戳她的脸,好让她转换一个不会被压到痕迹的姿势。

    只是没能料到的是,指尖在触碰到那如凝脂软玉一般的脸颊时,苏韵便很是不胜其烦地呢喃了一声:“别搞我……我好累,再整蛊我我就安排你上台扮猪八戒!”

    语气有点过分的亲昵。

    尽管这话语里没有人称,但张榷嵘还是一下子就明白到苏韵所说的人是谁——她最近和陈柏杨走得很近,陈柏杨也从以前那个拘谨无比的暗恋状态放开了不少,时不时就去逗苏韵,于是苏韵就果断祭出了对付贪靓后生仔最有用的一招,让不好意思在公众面前扮丑角的陈柏杨铩羽而归。

    心下一沉之际,经纪人陈太倒是带着早晨过来开门了。

    把两份尚还温热的早餐放在自己之前坐的桌子那边之后,张榷嵘最后看了沉浸在昏暗甜梦中的二人一眼,便舍下一身的孤寂和心中的苦困,无声地关上了门。

    第321章 我们回来了

    有着苏韵和陈柏杨的连夜帮忙赶工画嵘点睛, 张榷嵘这一次的新专辑签售会,办得很是成功,没多久, 香江街头巷尾都陆陆续续响起了《onica》的欢快跳脱曲调, 人们的口中也逐渐跟随着这首将伤痛失恋化作洒脱放手的劲歌, 唱出一句又一句。

    而各处高校里, 曾经的rose、cdy、arilyn和jenny, 也都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转而冒出了一大堆onica。

    但这样群情汹涌的热潮,已经是和正主暂时无关——因为苏韵把洛杉矶奥运会主题曲的机会给了香江的音乐人, 所以为了蹭这个出国的车,有份唱过主题曲的歌手全都是默契地空开了月底的奥运会时间,跟着苏韵来到了洛杉矶参与排练。

    因为是第一次民间主办,所以有份加入其中并且出了不少力气帮忙捞钱的苏韵,就获得了这次表演机会;不过, 考虑到主场始终是在美利坚,所以苏韵梦想中的“金针转盘”,最终都还是没能如愿实现。

    所谓“金针转盘”, 其实就是指苏韵带过来的九个队友、未来统统都会获得香江乐坛最高成就奖“金针奖”的队伍成员。

    无论是许顾杰、罗云、林驰扬、徐娆梦、甄莉这五位地位超然的老前辈,抑或是谭昀伦、张榷嵘、陈柏杨、梅妍霜这四个已经前途可期的新生代,统统都是实力颇佳的音乐人。

    “金针奖”在香江乐坛里头,是颁奖届最为另类独行的一个奖, 其最特别之处就在于并非固定颁发:倘若评审团认为这一年没有足够实力和资历获得这个奖的话,宁愿是追颁已经逝去的音乐人或者干脆不颁,也不会退而求其次。

    所以这个奖虽然极其难得又地位至高, 但以后的很多人还都是不太喜欢拿——毕竟它对资历的判定要求过于苛刻, 圈里圈外很多人都觉得这除了是实力成就奖之余, 同时还是“老人奖”。

    大家都是还想继续唱歌冲奖的,拿到这个的话,就不好再参与竞争性的中文金曲或者劲歌金曲了,人们会说你那么个大前辈没风度,都拿了金针还和后辈争金曲……

    不过呢,此时苏韵眼里的金针们,暂时还都是预备役:因为目前金针奖才开始不久,颁发的都是音乐制作人类的幕后大佬;要直到明年85年,才会由她契爷许顾杰以歌手兼作曲人身份,拿下第一座金针奖,开创歌手也能接受金针奖的先河。

    因此,虽然靠着苏韵给自己人开了方便之路,香江乐坛的九人也是不够分量,必须要加上东道主美利坚的歌手队伍,一起在最后的点火炬环节献唱《hand hand》这首歌。

    当然了,如苏韵这种交游满天下的,果断就是也在美利坚队伍里安插“自己人”——这次和香江歌手队伍合作的美利坚歌手队伍,就是由苏韵帮忙牵线,然后让本来就已经受邀前来表演的迈克尔,作为合作队伍的另一个领头者。

    都是认识的“自己人”,那么这就好说话好交流了,人员一到齐,就开始准备起了紧张的排练。

    鉴于苏韵的小小私心,她还把已经恢复好的师父吕少龙也带了过来,作为最后的一个分量极重的隐藏彩蛋。